监狱围墙里的人

时间:2019-11-26信息来源:监狱信息网作者:文/ 杨旦

一 
       围墙里的人想出去。
       男人渴望女人,穷人渴望钱,富人渴望权力。生活是厌倦不安的,我们是一群无头苍蝇。
 二
       男犯人A是遵规守纪的人,偶尔的诉求,也只是浅尝辄止地表达劳动辛苦,并没有脾气的释放与宣泄,在我眼中,他是个情绪稳定,对生活淡薄且随遇而安的人。
      或许是伤痛,流露出的平静,隐忍下的憎恨无法言语,像平静的湖面,底下却是波涛汹涌,难以想象,在爱欲怒恨面前,生命有如草芥,这样平静面目下的内心,渴望女人,又扼杀女人,再分解女人的身体。我一直以为愤怒和憎恨是面目可憎、凶神恶煞、咬牙切齿的。原来他们还有另一种形态。我并不习惯这么复杂地去看一个人,只是我愤怒时候,无法自拔,恨的时候,畅快淋漓。后来吃了苦头,会稍有含蓄。然而呢,显露的怒和含蓄的怒又有啥区别?显露的恨和含蓄的恨又有啥区别?其后果真难以说的清楚。
      男犯人B不爱劳动,他本有一个幸福富裕的家庭,双职工,两个孩子。然而他爱很多女人,爱毒品。这是一个古老的故事,结局很悲惨。可是,故事依然每天都在同样地上演,太阳底下确实没有新鲜事。然后我们会说此人不成熟,然而成熟到底是什么样子?
      男犯人C爱钱,可是,谁不爱钱呢?他本来很有钱,公司老板、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可偏偏又爱赌,多去澳门几趟,公司倒赔进去不说,还欠账。好像也不能说一个公司的老板心智不成熟。
       有些犯人爱酒,有些犯人爱面子、爱尊严。有些犯人酒后失手打死人进来的,有些犯人冲动打伤人进来的。好像是人就会有些性子,成熟也只是说给别人听的。
      有时我会照着镜子问自己:“我成熟吗”,可终究是没有得到答案。相比财色名酒,我更渴望自由,我厌恶围墙,哪怕我在围墙外。终究我还是不知道自由的滋味,我尝试去远方寻找自由,可是和诗人海子说的一样,远方除了远,一无所有。后来我问从围墙出去的一个犯人,
         他说:“自由的味道真好”。
         我问:“我在外面咋没有尝到自由的味道”
         他说“因为你没有失去”。
         我问:“那自由没有失去的时候去了哪里”。
         他说“自由一直都在,因为你心里有堵围墙,所以发现不了”。
         我笑着回到:“原来我也是在围墙里的人”。
      围墙外D君爱美食、爱旅游,哪里有好吃的,天涯海角都要跑去,她说要吃遍天下好吃的。
      我说:“若是吃不到玩不到呢?”
      她说:“有时候吃不到玩不到会觉得很痛苦,不开心”。
      我说:“天涯海角去玩,那得花蛮多钱,又得拼命赚钱,人这辈子很麻烦”。
      她问:“人就是这样,你不喜欢吗”
      我回到:“我以前也爱吃,吃不到就不开心,后来长大了,没有那么多对吃的贪求,放下了更快乐,比吃到好吃的那种快乐更快乐”。
       D君一脸迷惑地看着我。
       监狱围墙外,有一条河流,日夜不息,柔和平静。
       监狱围墙外,还有一些树木,春生夏长,风清秀美。
      她们没有疼痛。
通讯:江西省赣江监狱  杨旦
作者简介:爱好散文,诗歌、国学传统文化写作,在散文百家、知识力量、井冈山报等报刊杂志网站发表过文学散文诗歌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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