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犯穿着统一的绿色囚服,但可以穿自己的运动鞋

日用品得去监狱的自动售货机上买

上课是阿什菲尔德监狱少年犯雷打不动的任务
□敖军 国际周刊专稿发自欧洲
在今年8月的伦敦骚乱中,无所事事的街头帮派少年成为打砸抢烧暴力活动的主角,一时间,对少年犯罪加大惩戒的呼声高涨。 《卫报》记者走进位于布里斯托尔附近英国最大的少年犯监狱,体验式采访了3天。人性化的监狱管理,能够解决愈演愈烈的青少年犯罪问题吗?短期刑期的惩戒,能否让少年犯迷途知返,回归社会?以营利为目的的监狱私营化,究竟是为政府减负,还是催生更多的少年犯?
晚上:入狱
晚上8点,一辆警用面包车开进阿什菲尔德少年犯监狱,16岁的刘易斯走下车,他因暴力殴打母亲,人生第一次跨进监狱大门。刘易斯被带进一个密闭的房间,灯光刺眼,屋内摆着一个小鱼缸和一盆绿色植物,墙上贴着告示:如果对警官不敬,刑期将加罚28天。
安检警官哈金斯负责少年犯的收监登记工作,他的手上拿着一份表格,写着刘易斯可能患有精神障碍,有自杀倾向。核对姓名年龄后,刘易斯被带到旁边一个房间,脱衣检查。一台椅子式扫描仪能够侦测出犯人身上隐秘部位是否藏毒或偷带手机。
第一次入狱的刘易斯还不懂这些小伎俩,顺利通过安检,他穿上监狱发的绿囚服,自己的衣服则被打包,贴上标签封存起来。一名警察带着刘易斯去二楼的囚室。穿过牢房,刘易斯惶恐地跟在警官身后,手里拿着监狱发的一条毛巾和短裤,紧张地打量着晚间在院子内放风的犯人。少年犯穿着统一的绿色囚服,但他们可以穿自己的运动鞋,也允许留自己喜欢的发型,一些人脖子上戴着五颜六色的珠链。
刘易斯的囚室很小,桌子上摆着2块香皂、梳子、牙刷、牙膏,还有几块口香糖和饼干,算是监狱的见面礼。以后,这些日用品就得去监狱的自动售货机上买。床上的枕头和被子已经泛黄,粘着斑点污渍。光溜溜的马桶上,没有坐垫和盖子,屋内有一台小电视。
早上7点:早餐
监狱内的“辍学楼”内,关押着年龄最小的犯人,30名少年犯正在吃早饭,他们的年龄大多在15到16岁之间。椅子上的塑料板和海绵坐垫基本上都被扯掉掏空,“孩子就是孩子,他们喜欢毁坏东西。 ”一名警官说。
尽管看起来破烂简陋,但对于阿什菲尔德监狱来说,每一名少年犯却“身价”不菲,作为英国第一家由私人经营的少年犯监狱,每收押一名囚犯,政府每年付给监狱的管理费是5.5万英镑。在一些推动监狱改革的人士看来,这种以营利为目的“经营”监狱,与政府倡导的逐步削减监狱在押人数的改革方案背道而驰。
但许多从国营监狱转监进来的少年犯,却对这里的条件非常满意,主要原因在于放风时间比较长,平均每天有9.8个小时的户外活动时间。
早饭吃完了,少年犯开始收拾碗盘,拿着清洁剂清理桌面,一些人操起清洁剂,互喷。两名少年犯言语不和,挥拳就打,一人的嘴唇被打出血口。两人被送回监房关押,其余人则被赶到操场上“锻炼”。天还未亮,下着小雨,没有人去玩单杠,大家缩成一团,抱怨着为什么不给个足球踢踢。一名犯人说:“我们打架,因为没事可干,或者太压抑没地方发泄。 ”
监狱方说,不能踢足球,否则上午他们就没精神上课了。
8点半:最危险时刻
上课是阿什菲尔德监狱360名少年犯雷打不动的任务,每上一堂课,犯人们能够拿到40点,他们可以用这些积点去买巧克力或打电话。
上课时间是8点半,但教官很早就开始整队。从食堂到教学楼,路并不远,但各个小队集体列队上课,却是一天中最危险的时刻。 20多名教官守在路旁,严密监视着队伍的动静。
尽管是少年犯,但同4年前相比,这些犯人的暴力倾向和危险性却大增。 4年前,46%的少年犯只是诸如偷车之类的轻度犯罪,但由于英国监狱过度拥挤,监狱改革计划要求收押重罪犯人,减少收押轻度犯罪分子。如今,偷车之类的轻度犯罪只占犯人总数的2%,而谋杀、贩毒、暴力抢劫、帮派犯罪和强奸等重刑犯数量大增。大多数少年犯来自伦敦,其中黑人和少数族裔犯人数量超过一半,监狱内的帮派犯罪与高墙之外的帮派团伙串联通气,群殴事件屡见不鲜。
阿什菲尔德监狱从1999年开张后,斗殴和暴力冲突时有发生,狱长一度哀叹这是英国最危险的监狱。英国政府不得不从国有监狱调来新的狱长,情况才略有好转。
在控制室,警方通过电视墙监督着操场外的上课大军,一旦出现打架苗头,他们可以迅速派人封锁大楼。
今天早上,天下太平。 “阿什菲尔德是狗屁地方!”一名少年犯在一楼对着窗外大喊。
9点:教官会议
一名教官坦承,短期徒刑对于遏制青少年犯罪毫无用处,每4名少年犯中,就有3人在刑满释放后一年内再度犯罪入狱。监狱改革专家尼尔森说:“虽然我们都知道,短期入狱没有效果,监狱对孩子没有好处,但我们却从来不从社会管理的改革出发,还是通过法律将孩子塞进监狱,让他们整天同暴力打交道,接受低层次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