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毒所:从强制隔离到康复社区的艰难转型

时间:2011-12-19信息来源:都市时报作者:

都市时报首席记者 刘晶晶

  昔日全国最大的戒毒所――原昆明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如今正经历一次艰难的转型。

  强制隔离戒毒功能移交司法戒毒所后,5000余名戒毒学员的离开,让地处安宁太平镇的戒毒所突然安静了下来。原来大门前的牌匾处,已被写有“昆明市和谐家园康复社区”和“昆明市戒毒康复中心”的两块匾额取而代之。

  按照规划,这里将成为一个大型社区,强制戒毒期满后的戒断人员可以自愿到这里生活,实现回归社会之前的平稳过渡。但是,现在的这个社区却面临居民流失、入住率不高的窘境。

  在云南楚雄,原楚雄市强制隔离戒毒所也经历了一次转型,成为“楚雄市苍岭阳光社区”。如今,这个最高可容纳50人的特殊社区,实有入住人员22人。对于苍岭来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通过招商引资实现社区产业升级、提高居民的容纳量。

  “有房子,没人来住”与“房子住不了那么多人”,两种尴尬的局面,都折射出一个困局――戒毒所该如何实现向“社区”的转型?

  社区里的民警和康复人员,都摆脱不了这个困局。

  戒毒康复社区里的“名人夫妇”

  张清和王竞莹是今年4月回到昆明市“和谐家园”康复社区的。在昆明的戒毒者圈子里,二人称得上是“名人”。他们在2007年3月19日举办的那场婚礼,曾经见诸全国媒体――他们是全国第一对在戒毒所里举行婚礼的新人。

  2006年1月18日,张清和王竞莹同一天被送到原昆明市强制隔离戒毒所,进行强制戒毒。那天,是张清的37岁生日。

  张清曾是个搞音乐的人,常年在酒吧驻唱。因接触的人太复杂,受了诱惑,吸上了毒品。比张清小6岁的王竞莹吸毒的原因与张清类似,她参加民间艺术团,四处跑场,也吸上了毒品。

  由于二人都有艺术方面的专长,进戒毒所时,他们都被分到了文艺宣传队,经常同台表演节目。一来二去,他们发现,彼此的经历相似、希望相同。渐渐地,二人彼此之间产生了好感。因戒毒所里实行男女分开管理,最初二人只能写信传情。每隔两天写一封信,下次同台演出时,再把信塞给对方。

  吸毒者感染艾滋病的几率非常高。张清曾问王竞莹:“如果我得了艾滋病,你会离开我吗?”王竞莹坚定地回答他:“如果真的那样,我一定不会抛弃你!”张清回忆:“那时我有一种特别纯真的感觉,我觉得我们两个就应该在一起。”

  没有积蓄,张清以一串手链迎娶了王竞莹。

  2006年,原昆明市强制隔离戒毒所为了探索降低戒断人员复吸率的世界难题,专门在所内辟出专区,成立了“和谐家园”康复社区。

  婚后的张清和王竞莹虽然生理毒瘾已断,但仍留在“和谐家园”艺术团里工作,每月领取工资。时任戒毒所领导认为,多对新人在戒毒所里结婚成家立业,这是对其他戒毒学员的良性引导,能吸引更多的学员留所就业,巩固毒品戒断率,降低复吸率。

  与张清、王竞莹一起留在“和谐家园”里就业巩固的,共有20人。那时,戒毒所对“和谐家园”康复社区和强制隔离戒毒区实行“分而治之”的政策,“和谐家园”里的戒断学员们不用再受高墙的束缚,可以自由活动,请假回家。实际上,当时的“和谐家园”康复社区,就是现在大社区的雏形。

  在戒毒所山顶“和谐家园”那个小院子里,做音乐的张清灵感源源不断,还创作出了《家》等旋律优美的好歌。

  但是,这对已经不再年轻的夫妇觉得,回归社会才是人生最终的选择。2007年下半年,他们离开了给予他们新生的“和谐家园”康复社区,开始奔波于全国各个城市,进行禁毒防艾宣传。再后来,张清又回到酒吧继续驻唱,王竞莹则找了份卖手机的工作。

  社区的“不自由”带来居民流失

  “吸毒者这个群体很奇怪的,特别高兴的时候就想吸一口,难受的时候也想吸一口。”日前,回到“和谐家园”康复社区的张清感慨,毒品会造成一种“心瘾”,他也无法解释原因。

  重新回到夜场谋生的日子里,张清和王竞莹还是会遇到朋友尝试毒品的时候。但是,“我们可以做到完全不偷嘴,就是毒品摆在你面前,也完全不想吸。”

  毒瘾能够控制,但无法掌控的,是谋生带来的压力。拿张清的话来说:“生活的压力并不比戒毒带来的压力小。”

  作为男人,张清很想独力扛起这个家。但酒吧驻唱的工作并不稳定,一旦驻唱的酒吧关门,张清就得重新换工作。“有一阵压力特别大,又想吸毒了。所以我们觉得要回来(康复社区),调整巩固一下。”

  于是,今年4月,张清和王竞莹重又回到了转型后的和谐家园康复社区。

  “整个视野都是开阔的,不像以前一开门,这里一道墙,那里一道墙……你会觉得确实是住在小区里,心情完全是两回事。”王竞莹如是评价今天的小区。她很庆幸,自己能和张清认识,最终走到了一起。如果他们彼此没有遇见,如果他们不是全国第一对在戒毒所里结婚的夫妇,两人可能早就复吸了。

  回归后,王竞莹和张清依旧在社区的艺术团里工作。虽然原来的戒毒所氛围变了,更像小区了,可是他们发现,小区里的居民在不断流失,回到这里的时候,社区里还有300多人;到今年11月30日,这里已经只剩下100多人。

  张清分析说,现在入住小区的居民是要签协议的,有的人签3个月,有的人签半年。为了防止毒品流入,请假外出的人回社区后要先尿检,尿检呈阳性者,将视为自动放弃居住权。“这里晚上睡觉时,康复社区的工作人员还会清点一次,查一查谁没在宿舍里睡觉。很多刚从社会上回来的人就会觉得这里纪律性太强,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们认为‘我睡不睡觉关你什么事’,结果很多人请假外出后,就没再回来。他们有的是因又染上了毒瘾,或者还是觉得外面自由。”

  居民越来越少,社区越来越空旷。张清和王竞莹说,他们最终也会走,时间可能就在明年初。“这里就像个避风港,但是不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人总要回归社会。”

  管理民警的尴尬处境

  这个冬天,5000多名戒断人员被移交了。原昆明市强制隔离戒毒所里,顿时有了一种空寂的感觉。这里有大片的林地,有占地47亩的工厂、养殖区、生活区。夏建勋开着电瓶车,一一驶过曾经的养殖场、种植基地,忧心忡忡。

  夏建勋现在是昆明市戒毒康复管理所综合处负责人。据他介绍,戒毒所转型后,大量的戒毒学员移交,原来为管理戒毒学员配置的197名民警中,已有102名分流到其他单位。原来安排戒毒学员就业劳作的养殖、种植基地也因人员缺乏,闲置了2/3――可供养殖4000多头猪的栏舍如今只养有1000多头猪。鸡舍里,蛋鸡的规模也由4万余只缩减到1万余只。

  据了解,今年6月开始运作的“和谐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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