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4日,刘某承包稻地的稻谷收割已接近尾声,部分稻谷正在脱粒。看着堆了满满一仓库的稻谷他的脸上充满了收获后的喜悦。
目前,刘某已拥有300多亩地的经营管理权,为实现自己的地主梦,他奋斗了整整8年。
高墙内,刘源曾雄心勃勃地想着出去后怎么创业。他在自己的新生规划中写道:出去创业第一年至少要当上万元户;出狱5年要有自己公司;出狱十年资产要达500万。如果这一切都不能实现,我就要当个大地主,拥有1000亩土地的经营权……
8年了,刘某没有成为公司的老总,却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地主,一步一步实现自己的理想,也找到了实现人生价值的途径。
一
1980年3月,刘某出生于某市一个干部家庭。他是家中的独子,家境殷实,父母的溺爱让他养成了飞扬跋扈的性格,中学没有上完,便跟着一般人瞎混,常常惹是生非。父母对他什么手段都使用了,但收效甚微。
1996年,16岁的刘某因参与一起斗殴将人砍成中伤,被判刑7年。对于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刘某已经不愿提起。只是被抓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
“感到很害怕,很后悔!”刘某特别加强语气。从影视作品看到太多监狱黑暗场景的刘某,担心进了监狱恐怕就走不出来了,但真正投入监狱改造时,他发现监狱的环境跟他头脑中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5年的改造生活,刘某的大多数时间是在监狱中度过。按照监狱的安排,刘某参加了文化、技术学习,他的人生观、价值观得到了洗礼,思想逐渐成熟,知识更加丰富起来,也彻底抛弃了过去那个冲动、固执的旧我,变得充实起来。
“很多人说监狱的日子荒芜了自己的青春和光阴,我在监狱这段时间,却完成了灵魂的蜕变,我很感激监狱对我的培养。”刘某说。
16岁时的后悔在现在31岁的刘某看来,虽然是一道经年的伤疤,一直存在,但已经没有那种鲜明的疼痛了。
二
2003年8月一个晚上,夜雨把露宿在某地的公园长椅上的刘某打醒了。没有伞。没有钱,只身在该地打工的刘某被雨淋成落鸡汤,阵阵酸楚涌上心头:“在外面混口饭吃还真……”那年他23岁,刚从某省未成年管教所的高强里出来不到两个月。
出狱后,刘某提议到乡下要几亩地种种,父母当他在开玩笑,不当回事儿,让刘某留在身边,说给他找份工作。但刘某在家里只呆了一个星期,便揣着父母给他的2000元钱,只身前往另一个省打工。
刘某人才市场一看,傻眼了,好的工作都有外语、驾驶等技能的要求。他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人,怀里揣着唯一的敲门专是一本初级电工技术等级证书,但应聘单位却还要操作证。电工干不成,他找了一份推销工作,推销按摩椅。那种高档椅子哪是一般家庭消费的,一月没有卖出一台,身上的钱越来越少…….
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身上只有112.3元钱的刘某,只能躺在公园的长椅上,暗自叹息。
“那时候很失望,很无助,很痛心,出狱时的雄心壮志,被这一夜的雨水淋得一干二净。”
一个月的谋生尝试,以失败告终,刘某橡叫花子一样回到家。
三
在家里休整了半个月,刘某又跟父母谈起种田的事情。父亲把他送到了姥姥姥爷家,姥姥姥爷家有两亩地。
父亲说“你先跟姥姥姥爷学一年,如果喜欢就留下来,我再找村委会帮你要地。”
从小就没干过农活的刘某,虽然不至于将麦苗当成韭菜,但对农活确实是一知半解,如果不是在监狱里学习过一些农业知识,当真面对一块农田不知如何下手。
每天天不亮,刘某就跟在姥爷姥姥后面下地,锄草、除虫、看作物的长势,姥姥姥爷手把手地教他一些种植知识,什么时节干什么事儿,他都一一记在脑海中。刘某不仅跟姥姥姥爷学、找村里种田种得好的人学,业余时间还读了大量有关种植的书籍。
一年下来,刘某人黑了很多,瘦了10斤,但他觉得值,在农村干了一年,学到了不少耕种知识。
第二年,刘某该村村委会要了两亩闲置的荒田,开始自立门户,走出了自己当“地主”梦想的第一步。这一年,他一直处于摸索阶段,虽然在地里投入很多精力,但那一季的水稻,亩产收入不及村里的平均产量。不过,看到自己精心种植出来的粮食,还是让他兴奋了很久。
随后几年,刘某边种田边研究,跟着镇农技师学习,积累了丰富的种植经验,田里的产量越来越高,当地村民也不得不对这个城里娃刮目相看了。
四
2008年,刘某发现当地一些农民嫌弃种地经济效益不高,他们在选择外出经商或打工时,有的把土地让给亲戚种,有的干脆把农田抛荒了。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刘某脑海里浮现了。“我能不能把那些打工人家的农田承包下来呢?”刘某的想法得到了姥姥姥爷的支持,在姥爷的奔走下,村委会同意了他的想法。
当年年底,村里专门召集村组长、村民代表开了一次会,动员大家把没有时间管理的农田交给刘某。很多农户都不放心:“一个城里娃能种好田吗?这么多田,他怎么管得好?”
刘某提出了一个“用作物代替承包款”的办法:向农民收取一定的农田管理费用,所有农活全部由刘某来做,所产的稻谷确保亩产800斤给农户,如果不到这个产量,刘某给予补足。
经过村委会的多次动员,加上800斤亩产回馈的承诺,部分农户接受了这个方案。随后,刘某和村里的3个农民一起成立合作组,第一年承包了50亩农田的经营管理。
2009年,刘某带着3名经验丰富的农民开始在承包地里忙碌。这一年,风调雨顺,刘某和3名农民辛苦没有白费,除去所有费用,刘某拿到了6万的“辛苦费”。
2010年,承包土地陡然增加到了150亩。刘某又与合作组的其他人一起,出资20万元购买了育秧机、插秧机、喷雾器等设备。用上了现代化机械后,种地的效率大大提高。
村民王某夫妻常年在外打工,没时间管理自家的农田,他把田里的事都交给了刘某,“粮食保护价每斤都超过一元了,用500多块钱换800多斤粮食,绝对合算。”
对刘某和他的合作组来说。除了收取农田的管理费,还可以利用种好一季稻之外的其他时间,继续经营土地,而这部分收益就全部属于合作组了。
五
刘某明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与爱人邓某的支持分不开。2007年,有好心人把邻村的邓某介绍给他。第一次见面,刘某几句话把邓某吓了一跳,“我做过5年牢,一心一意只想当个农民,觉得适合就跟我,不行就拉倒。”
邓某当时头一甩,走了。两天之后,邓某又来了,跟刘某一起下地干活。
“第一次见面就说实话,是觉得做过牢不先讲明,以后她会看不起我。”讲诉自己的爱情故事时刘某总是嘴角含笑。
和刘某说话时,邓某一直在忙家务,邓某给人的印象那种干练的女子。她偶尔过来为我们添茶倒水,对于丈夫讲的这段爱情故事,她没有插话,只是恬静地笑笑。
“爸爸,打枪枪。”采访的时隙,刘某2岁儿子跑来粘着他。小家伙眼睛圆圆亮亮,穿着一套带着卡通图版的衣服,玩着一把迷彩玩具枪。
如今,刘某和他的合作组租种的地已经超过300亩,合作组人员增加到6个人,其中包括一名刑释人员。
刘某的成绩虽然不能用辉煌来形容,但是每一年的收入对他这个而立之年的人来说已经走到了很多同龄人前面,去年他还拥有了一辆自己喜欢的小车。
谈及今后打算,刘某说:“其他村常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把他们的土地承包过来。我正准备吧合作组改成合作社,增加人手,实行股份制,我的目标是承包1000亩地,当一个大地主。”说完这话时,刘某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