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美的很多国家都面临着监狱人满为患、难以管理的问题,拉美地区大国的监狱状况都不乐观。由于过分拥挤、缺乏资金和监狱看守薪水过低,监狱屡屡发生越狱和暴力事件。不少囚犯成功逃脱,其中有很多人是通过挖地道成功越狱的。
法治周末特约撰稿 乐 娜
2月21日,洪都拉斯执法部门和美国调查人员说,科马亚瓜市监狱大火、致死360人属于意外,可能由蜡烛或香烟引燃床垫引发。调查人员怀疑,“有人在可燃的床垫上吸烟,床垫着火,大火迅速蔓延拥挤的牢房”。
然而一些丧生囚犯家属说看到一些尸体上有枪伤痕迹,而一些媒体在报道中指认一些狱警遭试图越狱的囚犯收买,以泼洒汽油方式协助纵火。洪都拉斯政府否认这些说法。
监狱失火接连不断
2月14日,洪都拉斯中部城市科马亚瓜发生的监狱大火已造成360名囚犯遇难。据火灾幸存者回忆,狭小昏暗的囚室两边摆满了铁床,中间留出一条仅能容纳一人的通道,火灾发生时许多人被困屋中,无路可逃。
科马亚瓜消防队发言人加西亚说,火灾现场简直像是“地狱”,为了逃离火海,监狱发生了骚乱。他说,由于失火后找不到监狱警卫,因此无法取得钥匙,消防人员无法将囚犯救出来,很多囚犯被活活烧死或因窒息死亡。加西亚说,消防人员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将监狱屋顶打开,以便从那里救人。
科马亚瓜监狱只能容纳500名囚犯,但实际收监人数超过了800人。截至目前,监狱中仍有一部分囚犯失踪。
过去十年中,洪都拉斯一共发生了3起监狱起火导致囚犯死亡的事件。2004年5月17日,洪都拉斯第二大城市圣佩德罗苏拉的一所监狱发生火灾,造成至少104人死亡、27人受伤。目前美洲人权法庭正在审理这一案件。
2003年4月5日,洪都拉斯港口城市拉塞瓦一家监狱因为狱中两个敌对帮派斗殴时点燃监狱里的床垫和柜子,引发大火并导致骚乱,火灾中共有86名囚犯丧生,包括前来监狱探视的两名妇女以及一名女孩。
由于经济状况落后,洪都拉斯的监狱结构一般都是几排平房加上一圈围墙,设施非常简陋,既没有自动灭火系统,也没有紧急报警装置。牢房房门通常是由掌管钥匙的狱警开关,这意味着发生突发情况时无法迅速疏散。
发生监狱火灾的并不是只有洪都拉斯,2005年3月7日,多米尼加东部伊圭省一所监狱发生骚乱并引发大火,造成至少133人死亡。2007年11月4日,阿根廷北部圣地亚哥―――德尔埃斯特罗省一座监狱发生囚犯纵火事件,造成至少30名囚犯死亡、多名囚犯受伤。2010年11月10日,萨尔瓦多北部一所关押少年犯的监狱发生火灾,造成至少16人死亡、27人受伤。
智利监狱近几年也接连发生火灾,2009年4月26日,智利首都大区科利纳市一所监狱发生火灾事故,造成至少9人死亡。最近一次监狱火灾发生在2010年12月8日,圣地亚哥南部的一座监狱,造成至少81名囚犯遇难,10余名囚犯重伤,死者多被火灾引发的浓烟呛死。智利卫生部长杰米•马纳里克称,这是智利监狱历史上最严重的事故。他说:“这是一个可怕的悲剧。”
监狱血腥暴力不断
拉美国家监狱不仅火灾频发,暴力事件也层出不穷。美国有线新闻网报道称,2月19日,墨西哥阿波达卡监狱发生骚乱,造成至少44名囚犯丧生,死者均是受刀具刺伤而亡。阿波达卡监狱位于墨北部城市蒙特雷附近,骚乱是因监狱内的两个敌对帮派发生冲突所致。
墨西哥阿波达卡监狱目前关有约3000名囚犯,而其实际关押容量为1500人。由于监狱环境恶劣,墨西哥监狱经常爆发血腥冲突,有些冲突是势力强大的毒品团伙之间的争斗导致的。据报道,上个月在墨西哥另一所监狱发生的骚乱造成31人死亡。
在过去的几年拉美监狱多次上演大规模暴动。2005年2月8日,秘鲁首都利马附近的圣佩德罗监狱爆发了一场武装大暴乱,造成5人死亡,另有25人受伤。监狱共关押着大约8000名囚犯,事后经法医证实囚犯们的身上都有枪伤。
事发当天下午,监狱中对立的囚犯一开始用食物、酒精以及一些属于必须严格管制的物品互掷对方,相互攻击,一时监狱里乱作一团。不久,有的囚犯开始用私藏的枪支向对方开枪射击。
暴乱不仅发生在监狱内,拉美监狱囚犯还可以在社会上制造暴乱。2006年8月7日,南美最大城市、巴西圣保罗市出现暴力浪潮,至少27起袭击造成2人死亡、2人受伤。巴西警方认为,骚乱是圣保罗州最大犯罪集团“首都第一司令部”所为。
“首都第一司令部”的头目为圣保罗州监狱内在押囚徒,他在2006年已制造两轮骚乱浪潮,造成超过160人死亡。圣保罗州州长克劳迪奥•伦博说,州司法部大楼成为袭击目标,因为一些在押囚徒认为,他们要求在巴西父亲节,离开监狱回家探亲,但遭到拒绝。
拉美监狱囚犯不仅可以制造大规模暴乱,更可以在监狱内行凶,此类案件屡见不鲜。2011年6月,据秘鲁监狱协会主席维尔森•哈纳德兹对媒体透露,在秘鲁首都利马鲁里岗彻监狱服刑的荷兰籍囚犯斯塔宁,迎来了女友帕莱德斯的探监。结果斯塔宁因为和女友争执将她杀死,随后将她的尸体掩埋在他的囚室,并用水泥在埋尸处地面砌了一个长凳,将尸体埋在他囚室的地下长达3个月。
拉美监狱接连不断的血腥暴力事件引起了联合国的关注,今年2月9日,联合国人权高专办南美地区代表因卡尔卡泰拉对此表示关注。根据人权高专办的报告,仅2月9日前两周,就有在4个不同国家服刑的8名囚犯被杀,被害的8名囚犯中,乌拉圭占3名,阿根廷和委内瑞拉各占两名,智利占1名。此外,还有一段视频显示,在巴西的一所监狱里,一名刚刚分娩的女囚戴着手铐。
因卡尔卡泰拉当天发表声明,对南美洲国家监狱的状况表示关注,并呼吁对近期发生的囚犯被害事件迅速展开调查,以确认责任人并对受害者及其家人进行补偿。
他强调,联合国人权报告员,人权公约机构以及人权理事会都曾对南美各地监狱的状况提出过批评。根据人权委员会制定的被剥夺自由者待遇的指南,给予囚犯人道待遇是一个普遍适用的基本标准,不能完全依赖物力,必须无歧视地适用。因卡尔卡泰拉指出,发生囚犯被害事件的4个国家都没有设立《联合国反酷刑公约》任择议定书规定下的国家酷刑预防机制,他对此表示关注。
拉美监狱人满为患
目前,联合国已经对拉美监狱提出多次批评,指责拉美监狱暴力状况惊人,拉美监狱拘留条件恶劣,具体问题包括人满为患、缺乏基本服务、如足够的地面空间、饮用水、食品、医疗保健以及缺乏基本的清洁和卫生标准等。而司法拖延和过度使用预审拘留使得本已欠佳的监禁情况进一步恶化。
拉美监狱备受国际社会诟病的地方集中在超员羁押,监狱人满为患。联合国有关数据显示,有26个拉美国家和地区都有监狱关押人员过多的现象,平均超员120%,巴西超员最多,达到181%。
英国伦敦国王学院国际监狱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萨尔瓦多有21座主要监狱,额定收监人数为8300人,但目前的实际收监人数高达2.4万人。巴拿马和危地马拉一些监狱的超员比例也分别达到71%和59%。
法新社报道,监狱“超载”是拉丁美洲的普遍现象。按照这一地区多数国家的司法规定,遭受指控的犯罪嫌疑人受审前需入狱关押,由于法院负担过重,审判过程漫长,70%的囚犯在被宣判有罪前已经在监狱里待了好几年。
拉美的很多国家都面临着监狱人满为患、难以管理的问题,拉美地区大国的监狱状况都不乐观。巴西监狱素来以“人多”在南美著称。由于过分拥挤、缺乏资金和监狱看守薪水过低,监狱屡屡发生越狱和暴力事件。不少囚犯成功逃脱,其中有很多人是通过挖地道成功越狱的。
2007年8月,由于两个敌对帮派之间发生争执,巴西蓬特诺瓦一个监狱里25名囚犯被烧死。事后调查显示,这个能关押87名囚犯的监狱里住进了175名囚犯。
2005年2月8日,秘鲁发生监狱暴乱,国会的司法委员会负责人阿尔喀德斯•查莫罗披露说,这座监狱人满为患是导致暴动的原因之一。他说,在这次出事的圣佩德罗监狱,其容量只有1800人,但却挤进了8000多名囚犯。
不久前,据阿根廷《号角报》报道,阿根廷联邦监狱在押囚犯数增长了近44%,而同一时期阿根廷人口的增长率仅为5%。作为南美第二大国,阿根廷的人口只有3000多万。即使在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头,也很难见到人头攒动的情景,但阿根廷监狱却人满为患。
为了打击犯罪,近年来阿根廷法庭对案件的判处普遍比过去严厉是造成监狱拥挤不堪。近几年,阿根廷国会通过了一系列法律,加重了对非法拥有、携带和制造枪械等犯罪行为的处罚,并且规定对参与犯罪的武装部队成员从严处置。以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唯一的一所监狱―――维亚•德沃托监狱为例:这座按照原来的设计只能关押1700名囚犯的监狱里如今竟有2298人,超员35%。
智利是南美地区在押囚犯比例最高的国家之一。2010年12月8日,智利圣地亚哥南部的圣米格尔监狱发生火灾,造成至少81名囚犯遇难。事后媒体披露,圣米格尔监狱设计关押能力为700人,但实际上关押了1900多名囚犯,发生火灾的5号楼关押484名囚犯,每层超过100人。
不仅是拉美地区大国,小国的监狱状况也不乐观。洪都拉斯是世界上谋杀犯罪率最高的国家,监狱中关押着许多团伙犯罪成员,监狱人满为患。国土面积11万平方公里、人口仅800万的中美洲小国洪都拉斯暴力犯罪多发,全国主要监狱有24座,总收监能力在8000人左右,但实际关押了约1.2万名囚犯。由于人满为患,管理混乱,洪都拉斯监狱骚乱频发。2010年,该国总统波菲里奥•洛沃宣布9座主要的监狱进入紧急状态。
超员与暴力形成恶性循环
2011年,来自意大利的摄影师ValerioBispuri耗时十年,旅行拜访了超过74座南美的男子与女子监狱进行摄影,记录下了暴力、犯罪、麻烦以及牢房惊人的拥挤状况,也记录下了囚犯的生活方式、习惯、冲突以及各种情绪。他的作品一经发布引起全世界的关注。照片是拉美监狱的现实写照,客观描述了拉美监狱的真实状况。
拉美监狱的居住环境和囚犯们的生活状况确实令人担忧,拉美监狱状况恶劣导致的伤亡事件不胜枚举。以2002年9月15日巴西关闭的圣保罗州卡兰迪鲁监狱为例可以做一说明。
卡兰迪鲁监狱修建于1956年,在当时圣保罗州长瓜德拉斯建议修建的,可容纳囚犯3250人,用来关押该州的候审囚犯。投入使用后,监狱接纳的被拘留和关押人员的人数迅速膨胀,到上个世纪90年代,所关押的囚犯数已达8000人。由于人满为患,狱中关押条件不断恶化,越狱和骚乱事件频频发生,管理十分混乱。
1982年,由于在押囚犯越狱未遂引发严重暴乱。1992年10月2日,卡兰迪鲁监狱再次发生暴乱,军警在平暴中打死了111名囚犯。2001年2月,该监狱囚犯在“圣保罗第一命令组织”(巴西最大的监狱犯罪组织)的组织煽动下再次爆发大规模暴乱,将众多探监者扣为人质,后经执法人员多方努力,才使得所有人质安全获释。
同年11月,该监狱又发生大约100名囚犯集体越狱逃跑事件。据圣保罗州监狱管理厅提供的数据,自该监狱建成后的46年里,其关押囚犯总人数达17万名,共有1300名囚犯在监狱服刑期间被杀。
失控的监狱让囚犯生命没有保障,根据联合国近期发布的报告,今年1月27日,阿根廷一名被拘禁者被另一名囚犯刺死,1月29日,一名25岁的囚犯因头部被监狱长猛踢而死亡。同样在1月29日,智力一名年轻囚犯在试图逃跑时头部中弹死亡。
今年2月,智力还有两名囚犯由于老鼠传播的出血热而丧生。去年11月,巴西一名32岁的妇女由于在商店偷窃玩偶而被拘禁,有视频显示,这名妇女分娩后仍然戴着手铐。
萨尔瓦多一所监狱去年11月发生囚犯间暴力,四名囚犯死亡。去年1月,巴拿马一所青少年拘禁中心发生火灾,5名青少年死亡。今年1月,乌拉圭和委内瑞拉分别有三名和两名囚犯在监狱内的暴力中死亡。
囚犯也在不断抗议,2010年11月9日,巴西北部马拉尼昂州一所监狱再现血腥骚乱,事件共造成18名囚犯死亡,6名狱警被挟持,其中1人受伤。据英国广播公司报道,这起骚乱从11月8日开始。先是一名监狱看管人员在巡视过程中,被囚犯袭击并夺走佩枪,然后又遭射伤。
此后,囚犯挟持了另外5名狱管,并放火焚烧床垫,毁坏监狱设施。另据美联社报道,该监狱内还发生了严重的对立帮派打斗,造成18名囚犯死亡。一些囚犯不但劫持了自己的狱友,还将对方残忍斩首并将头颅抛出窗外。
巴西当地媒体称,骚乱的原因是囚犯抗议监狱人满为患,居住条件恶劣。事发监狱只能容纳2000名囚犯,但却有超过4000人被囚于此。近年来,巴西监狱暴力血腥事件层出不穷。最严重的一次是发生在1992年的圣保罗卡兰迪鲁监狱暴动。当时警方强行闯入监狱平息暴动,造成111名囚犯死亡,这次事件后来还被拍成了电影。
监狱管理混乱黑幕重重
洪都拉斯严重的监狱火灾引发了人们对拉美监狱普遍存在一些问题的关注。由于拉美暴力犯罪多发,监狱关押囚犯严重超员,内部管理混乱,基础设施陈旧,这些都成为监狱频发骚乱和火灾悲剧的诱因。
每年被逮捕、判刑的人越来越多,监狱的建设和改造不配套,这就必然造成一系列矛盾。囚犯过多是拉美监狱的普遍现象,但拉美监狱却没有能力配备更多的警卫。为了管理囚犯他们想出了各种办法。2006年,因人手不足,墨西哥一所监狱竟雇其管辖下的42名囚犯充当狱警,并每月给他们一些报酬。选择他们的原因是,其他囚犯最怕这些人。
前几年,巴西圣保罗城郊的一所监狱竟然用一名穿着警察制服的模型人看守着700多名囚犯。这是监狱工作人员想出的“吓唬”囚犯的一个高招―――――让模型人24小时站在观察岗亭内“监视囚犯”。据说,这一“节约人力”的办法还真让那里的囚犯信以为真,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事件。
这所监狱的围墙四角均设有岗亭,其中3个由荷枪实弹的真警察把守,只有第四个哨位由那位伪装的“警察”站在中间充数。但好景不长,该地区司法检查官来监狱视察时,发现狱方竟然用模型人来看管囚犯,立刻向有关方面投诉了这种出格的不当做法。上级立刻下令将“模型警察”搬走,并责成有关方面着手调查此事。
据拉美一些媒体报道,洪都拉斯监狱存在的问题,在其他一些拉美国家尤其是中美洲国家也很普遍。洪都拉斯科马亚瓜监狱的悲剧给所有国家都敲响了警钟。在拉美监狱,管理人员不时可以搜查到武器。
2005年2月8日,秘鲁发生监狱暴乱,事后秘鲁官员承认说,这是由于秘鲁监狱里的腐败和玩忽职守而造成的。他说,武器被带进了监狱不外乎这么几个原因:管理松懈、玩忽职守、安全措施缺乏以及管理人员的腐败等。
拉美监狱的腐败从危地马拉帕永监狱可见一斑,据报道在南美国家危地马拉帕永监狱堪称囚犯的天堂。里面的囚犯住在宽敞豪华的房子里,不愁吃穿,随便打手机,可以上网,甚至还能从事毒品生产和交易。更奇怪的是,这种“富足生活”他们竟享受了10多年。
在过去10多年的时间里,它发展成为一个监狱犯罪帝国。通过从事毒品交易和实施敲诈勒索,监狱头目塞佩达在狱期间每个月收入至少有2.5万美元。塞佩达是一个杀人犯,服刑期间被罪犯们推选为监狱“秩序委员会”的头目,领导着里面的1600名囚犯。
这个犯罪帝国之所以能如此猖獗与监狱看守的腐败不无关系。收受好处的狱警通常只在监狱外周边巡逻,让囚犯在里面为所欲为。“这里已经成为有组织犯罪、毒品走私、绑架、敲诈勒索和各种违法行为的大本营。”内政部长卡洛斯表示。
不过好日子总有到头的时候2009年9月25日,危地马拉军警对这所监狱发起突袭,捣毁了这个监狱犯罪帝国。在这场战斗中,共有7名囚犯丧生,其中包括监狱老大塞佩达。参加突袭行动的士兵托马斯说:“住在这里的人过得比住在外面的我们都好,他们甚至还有酒吧。”
帕永监狱里一些囚犯的房间里配有冰箱和电脑,其中一名哥伦比亚毒枭住在一栋两层的木制“别墅”里,里面有一张超大的床、按摩浴缸、电视、可以上网的电脑,门外则有纯种犬把守。这些囚犯还在监狱里面建立了一个实验室,生产可卡因,从事毒品交易。此外,他们还可以用手机指挥外面的手下进行绑架和勒索。
来源:法治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