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过午夜十二点,小区里已没了灯光,忙活了一天的人们早已进入梦乡,出差刚回来的小侯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小区。心中只有无尽的埋怨:自从丈夫到了大队一线后,白班整天不见面,夜班下了又补觉,家里的营生一点也指靠不上他。今天应该在家休息,这么晚了也不心疼远道而归的妻子,出门接一接总还做得到吧!带着怨气,踩着小区早已翻浆的水泥路上咯脚的石子,心情糟透了。打开形同虚设的楼宇门,楼道的灯也似乎没有一点同情之心,黑乎乎的,欠费好长时间了,忙得也没顾上去交电费。借着手机的微弱光亮拾级上楼,心情遭到极点了。心里早盘算好了:回去非得与丈夫理论出个一二三不可。
站在自家门前,敲了几声无人应答,只听得电视机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异常响亮,害怕吵醒了孩子,只得在自己的包里翻腾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钥匙。打开家门,小侯携着怒火中烧的怨气涌进了家门……来不及换鞋,巡视了一周,眼前的情景让她心情跌进了冰窖,昏暗的台灯下,9岁的女儿歪倒在沙发上早已酣睡,电视机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演奏着,丝毫没有寂寞孤独的感受。恼人的怒火此时噌得就窜到头顶。顾不得换上拖鞋,就大声地呵斥着丈夫的名字:“苏明,你在哪呢?怎么不说话,死到哪儿了你……”一连串的如发炮珠般狂轰乱炸。无人应答,还是假装没听见?到丈夫最爱的电脑跟前也没人影,其他房间也没人。这家伙哪里去了?大半夜里,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太不像话了!莫非又去和同学喝酒了?还是……气不打一处来的小侯掏出手机,颤抖的双手竟然一时找不到键盘,好不容易打过去,竟然是关机。小侯不敢往别处想了,她的恼火中一下子地添了一些担心,甚至害怕,莫非……
看着女儿熟睡的样子,心中像似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什么滋味。两人整天忙于工作,顾及和留给女儿的时间少之甚少,此时,她的心又涌出了一丝酸涩。抱起女儿向卧室走去,乖巧的女儿醒了:“妈妈你回来了,爸爸去单位了,爸爸单位肯定出事了,他走得可着急了,咱小区的范阿姨也被一起叫去单位了。妈妈,爸爸怕我一人不敢在家,让我在客厅看电视,说是你一会儿就回来了,我是大孩子了,不害怕的。爸爸还让我替你道歉,说他不能去接你了,妈妈,你别怪爸爸,好吗?爸爸的眼睛熬得每天都是通红的,你别再责怪他,我长大了,也能帮妈妈干家务了。”
听了女儿细软心疼的懂事话语,小侯的眼泪夺眶而出。四年级的女儿尚且理解警察爸爸的工作,自己又未尝不可,一时间心中的怨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抱着床上的女儿,向女儿诉说着理解丈夫的话语。不一会儿功夫,听到了女儿轻轻的鼻鼾声,可爱的小家伙已进入甜蜜的梦乡,小嘴微微翘起,脸上还挂着笑容。但此时,早已困倦的小侯却毫无睡意,她忐忑不安地猜测着丈夫队上发生了什么事,担心着……心底不停地在祈祷着,祈祷着……一夜无眠。
(山西省下寨劳教所 王玉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