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前夕,所里派我到晋南兄弟所执行公务,顺路到老家看看父母。
晚上,同事们在宾馆休息,我回到村里陪伴父母。见到我的突然回家,母亲既惊讶又欣喜。赶忙从柜里翻出一直给我准备的蚊帐,5月的晋南,大个蚊子早已光顾。记得以前上学时我从不用蚊帐的,也许是离家多年已经不习惯家乡的生活了,母亲和父亲依然还是老样子,不用蚊帐,她说他们习惯了。看着母亲有些笨拙的动作,我的心中忽然有了朱自清先生《背影》一文中的意境,我的心酸了,我意识到:我已经离家很远了、很久了,大概我的心灵腐朽堕落了吧。
张罗好床铺已经不早了,父亲拖着僵硬的右腿倚在门口与我说个没完,母亲则催促父亲出房门,说是我跑了一天的路,困了,要我早点歇着,明天一大早还赶路呢。“妈,我不困的,您和我爸都坐下吧,咱们父子三人好好唠唠。”我知道他们很想与我拉拉家常,我又何尝不是。母亲说道:“家里承包出去的地我们要回了两亩,主要是我们在家没事干憋得慌。今年种了一亩小麦,全用的是农家肥,到时候给你们拿些白面;还种了一亩棉花,晋北没有棉花,到年底给你们寄些优质棉,把家里的棉被换成新棉花,还是棉花盖着舒服些。”“我不缺这些,您们二老的身体重要,别再种地了。”“我们会注意的,不用你们操心……”说道情深处,留有脑血栓后遗症、不能自控的父亲又激动地流泪了,赶紧安顿父亲到上房睡去了。母亲也要走,我拦住了母亲说再坐会吧,母亲会心的笑了。
哦,差点忘记了,我赶紧拿出父亲喜欢吃的猪油烙饼,母亲喜欢的麻花。“妈,快过母亲节了,儿子顺道回来看看您们,走得匆忙,没带多少钱,先给你们留500元钱,您和我爸买些营养的东西,别老是舍不得花。”母亲则犹豫半天说出了欲言又止的话语:“妈没文化,也不懂什么母亲节,你们住在城里什么都得花钱买,别乱买东西,回来就好,还带什么东西,村里面现在什么都有的。前几天你父亲身体状况不佳,我与你妹妹把我们两人的装老寿衣都置办好了,到时候就不用手忙脚乱的了,你工作忙,离家又远顾不上,妈能做的都提前做好它。”这些本该儿子做的事情,作为儿子,我却无暇顾及,眼窝不免发热了。母亲又给我唠叨:“这家里有你两亩地,还有你三间房子……”我心里清楚:这是母亲想让我多回来几次,即使没有这些,我也何尝不想回来,梦回故乡也不知又有多少次了。很晚了,母亲站起欲走好几次都被我拦住了,母子二人几乎是彻聊了一晚。天快亮的时候,母亲执意走出了房门。一觉醒来天已大亮,父亲早已就好了洗脸水,母亲把我喜欢吃的鸡蛋臊子面已盛到跟前。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囫囵吞枣地咽下了可口面条,心中五味俱全。
拿上母亲备好的绿豆、白面还有从邻居家买来的“红富士”苹果匆匆上路了,我知道我不拿这些他们心里会很不好受的。途中,母亲打来电话:“儿子,绿豆袋子里有你昨晚留给我们的500元钱,另外那5000元是你平时寄给我们的,我们在村里用不着,城里物价贵,你们也不容易,爸妈缺钱时会给你们要的。”我真得忍不住了,背过同事,任凭眼泪往下流。
母亲节,本想回家感恩母亲,到头来还是让母亲照顾了我。真的,年迈的父母缺少的并不是财物,而是亲情,厮守的亲情。
愿天下所有的母亲,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