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这里生活,卸掉了“吸毒者”这副枷锁,这里,是自由的。
这里,是禁锢与自由的边缘地带,禁锢,让他们不再思念毒品;自由,维护着他们的尊严……
像一名真正的老农一样,林明蹲在田坎地头间,抽着烟,像看孩子一样摸摸这片青菜、看看那株包谷。“汪汪……”身边的小狗摇着尾巴在他腿边蹭来蹭去地撒娇,林明爱怜地拍拍它的脑袋,“花头儿,爪子?” 林明,曾有4年吸毒史,而他劳作的这片土地,是位于西昌市的戒毒康复中心,有一个看似平凡却在学员眼中极珍贵的名字――阳光家园社区。在学员眼里,这里“没有‘吸毒者’的标签。”
自由应是一个能使自己变得更好的机会
――加缪
这里是不设防的戒毒中心
【站在西昌市戒毒康复中心大门外:这里更像是一处度假地。大门上没有挂着白底黑字的戒毒康复中心牌子,而是用金灿灿的美术体写着“阳光家园社区”。“社区”的周围,也没有严防死守的高墙,人们可随意进出,各色花朵点缀其中。】
聊天时,学员赵洋坦承,“最初申请到这里来戒毒,是因为听说这里没有铁门,没有院墙,想来了之后借机会跑掉。”不过,来了之后,赵洋一直没有实施“逃跑计划”,“在这里本来就很自由,我们可以随便进出,家人朋友可以随时来探望,那我还跑啥子呢?”
西昌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彭康说,“不设防”就是这里的特点所在。
学员魏蓉穿着今年最流行的裸色纱质连衣裙,还化了淡妆。看见迎面走来的戒毒康复中心主任马兴友,魏蓉微笑着打招呼:“马大哥,好!”
马兴友介绍,阳光社区现有235名学员,“在这里,我们不用‘戒毒人员’称呼他们,而是‘学员’。”学员们可以选择在社会上工作,“因为他们的背景特殊,自己联系工作会有阻碍。所以,学员们的工作由社区警员联系。”他们像所有“上班族”一样:清晨8点出门上班,下午5点结束工作回到社区。
使人愉快的劳动,能医治心灵的创伤
――莎士比亚
劳作中农夫生活有点甜
【进入阳光家园社区,眼前又是一幅豁然开朗的景象:草坪、绿树的背后,还掩藏着一块块农田,一处处鸡鸭鹅舍。一名戴着草帽老农模样的人,扛着锄头在田坎间慢悠悠踱步,身后跟着一只跑得屁颠屁颠的小土狗。整个社区一期建设占地80多亩,其中蔬菜大棚就有36亩。】
“他也是一名学员,叫林明,在这里负责打理几块庄稼地。”马兴友介绍着“农夫”的身份。
林明曾有过4年吸毒史,“强制戒毒所进进出出无数回了,出来就又沾上了。”2009年,林明从强戒所出来后,转到阳光家园社区进行一年的康复,“本来只需要呆一年,但一年满了以后,我不想出去,就又续签了两年。”林明说。“在阳光家园社区,学员不仅进入社会工作,也可以在社区内工作。”彭康介绍,“学员可以在蔬菜大棚里种植蔬菜,卖了之后的利润为学员自己劳动所得。”
学员们种植的生态蔬菜在当地还小有名气,当地政府为此特在西昌市黄家巷为学员们设置了“阳光蔬菜”定点销售点。“我现在种菜、卖菜,每个月至少有1000元收入,日子过得很滋润。”
对于自己现在的生活,林明满足地形容,“农夫生活有点甜”,说着站起身来,朝天仰着脖子用吼山似的嗓门儿唱起来,“骡子下了个小马驹哟,乌鸡变成了彩凤凰……”嗓音一直在田间回荡。
无论是国王还是农夫,家庭和睦是最幸福的”
――歌德
这个“家”梦想照得亮现实
【阳光家园社区的学员公寓也极具人性化,“公寓都是单间小户型,有独立卫生间。”彭康说,公寓里还有几套夫妻房,下一步希望能够有更多资金投入,可以把夫妻房打造得更好,“夫妻房嘛,应该有独立的卧室和客厅,有专门的厨房,这样才更有家的感觉。”】
李静和尤浩的房间便是公寓里夫妻房的一套。推门进去,各种碎花风格扑进眼帘:黄底绿花的窗帘、白底蓝花的沙发、蓝底白花的床单……“很田园吧,我最喜欢的,特别有家的味道!”妻子李静非常满意自己一手打理的这个温馨小天地。
正是中午时分,李静和丈夫尤浩准备着午餐,小屋里充满了锅碗瓢盆碰撞出的欢快声。
“我们是2008年在强戒所认识的,从强戒所出去后,确定了恋爱关系。”李静说,但以前的“毒友”很快找上他们,二人再次吸食毒品,“要不就是他出来后,我被送进强戒所,要不就是我出来了,他又开始强戒。”
2011年,两人结束了在强戒所一年的戒毒,由于表现良好,先后通过申请来到了阳光家园社区,于当年9月5日办理结婚证,并在阳光家园社区举行婚礼。“在这里,没有吸毒人员的标签。我们在社区里的手工厂工作,每天一起上班、下班。周末的时候,一起做饭、逛街……”李静絮絮叨叨地讲述着每一个看似平凡的细节,“这样的日子,才真正叫生活。”二人计划着,等身体康复以后,再要个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