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月亮像往常一样挂在天空,星星点缀下的警徽在深山高墙夜灯电网下更显威严,这本是一个普通的夜晚。省崔家沟监狱的干警像往常一样在值班室内做一天的小结,号舍内服刑人员在有组织地读书看报……突然,值班室的电话打断了他们的宁静。
“什么?病危?转院……”。咔哒。
“困难?没钱……”嘟嘟。
二十九分监区值班室内,指导员李高武一脸茫然。
“这样吧,刘队,安排警力联系车辆……”,人命关天,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他多考虑钱的问题。
此时此刻,服刑人员王某因胆囊息肉、右肾积水、肠结核、低血钾等并发症躺在监狱医院的病床上,病情不断加重恶化,医院干警已经无能为力,向分监区发出了病危通知。分监区立即请示安排送他去省城治疗。
值班室内的空气依旧那么沉闷,分监区长刘小军开口了,“几名同志要被派去西安陪院,现在得调整下这几天的班次……王犯的医疗费由我和李指导垫付,然后联系犯属解决。”
又是一阵沉闷的寂静,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联系犯属解决”的渺茫,每个人都知道“垫付”两个字的意义。
“我也垫些,你俩都上有老下有小的。”又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闷。
“垫、垫、垫,都垫,谁家都是有老有小,都垫就没啥负担了!”霎时间,值班室内热闹了。
“大家静静,”指导员思索片刻,“这样吧,把‘文书’叫来,登记好,等王★★回来出监了还。”
在一名服刑人员的登记下,干警们纷纷解囊,一阵热闹后又开始了沉闷……
“文书,你先出去。”
“文书”退了出去。
“李指导,要不你再联系下家属,出一部分!”
“他家的情况大家不是不知道,无依无靠,他爸连前来探望的钱都没有,况且也刚做了手术,让他家出……”
“报告!”服刑人员的声音打断了他。
“小哨”通报说“文书”带领犯人聚集在楼道。
“反了?”刘小军暴跳起来,第一个冲出值班室,其他干警也立刻跟了出去。
楼道里人群簇拥,哄乱之中一个声音说道:“我们也要捐点钱……”
刘小军怔了一下,对着领头的“文书”下了命令:“没规矩了?先回号舍!”
“积委会,各分队值星员值班室开会。”人群散去后,指导员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熄灯哨已经吹响。辛苦一天的干警们除过当值的都已陆续出监,其他分监区的号舍也已熄灯。二十九分监区的大会议室却灯火通明,板牌上几个大大的粉笔字――“奉献爱心,挽救生命”。分监区长刘小军向服刑人员简要介绍了病犯王某的病情及其家庭情况,并让“文书”公布了干警们的捐款。
“文书”读完后清了清嗓子,“我的眼镜还是指导员买的,一直等家里接见还钱,也等了一年多了。警官事事为我们犯人考虑,我们也不能狼心狗肺,虽然手上都没有现金,但每个月上账的零花钱也可以帮帮他人。”
刘小军瞪了一眼“文书”,“采取自愿,以个人为单位记名捐款,愿意捐款的到管教那登记”。“文书”的脸一阵红,他知道分监区长是怀疑他身为事务犯强行向各分队摊派捐钱呢。
登记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一叠叠个人存折上的鲜红手印,五块、十块、二十块……捐款的数目在“噌噌噌”地上涨。
“加上刚才的钱一万多了!”“文书”又按耐不住了。
“是10760元,不错!”刘小军看着这意外的数字,刚还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稍稍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