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我有了一次去九寨的机会,心里自然是高兴不已,高兴之余又有隐忧,从成都到九寨要坐七八个小时的路程,几乎耗费一天的时间,对好晕车的我来说是个考验。况且一个来回,三分之二的时间在路上,可以说真正游九寨的时间只是一天,时间紧不能畅游。但如果双飞,直接去九寨当然最好不过,开始驴友们也一致选择双飞,但一算双飞的花费太高,感到承受不起,面对飞去还是坐车这道选择题,我和几个驴友纠结之后,决定坐车前行。
坐在小车上颠簸,大家不免感叹:有钱真是好呀,至少想飞就飞了,既看了美景又不折腾时间和自己。载我们的司机却说:双飞直观九寨固然不失为一种选择,其实坐车有坐车的乐趣,有时最美的风景在路上也不一定。我们只当他是“狐狸说葡萄”。
车行驶在路上,导游热情地为我们介绍九寨的风物,他说:“去九寨,要经过汶川、映秀等地震遗址,你们也可以看看,那里变化挺大的,那现在是我们地震文化中心地。”知道要经过地震灾区,大家来了精神,还真想亲眼看看震后的汶川和映秀。沿途,我们一路看到农家小院,时而掩映着桃红梨白。导游数家珍般告诉我们,这里是震后留下的遗迹,那里是震后新建的房屋,我们正穿越的隧道也是灾后新建的等等。望着迎面而来又飞逝在身后的村庄和房屋,可以想见曾经受到大难的人们现在正过着恬静的日子,大家心情挺好,拿起相机拍起照,话头也多了起来。真的,原以为司机是宽慰我们,还真是一路文化伴美景……
其实,我也是在山里长大的,出门见山,何况我所在的也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故而对山水之美还是很有挑剔感的。虽说三月的九寨,不比九、十月的九寨,但九寨处处是美景,她一点不辜负“童话世界”的美誉,五花海、五花池单名字就够诱人了。游九寨那天,春光明媚,或许来得不太是时候,水诱人但山无奇,心里不免有点遗憾。唯有远眺巍峨屹立的雪山,让人难免不对雪心驰神往。我们那十年八载没下过一场雪,记得那年下雪是2002年的事了,挺有意思,还和本土歌手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同一年下的。导游说:冬天的九寨也美,留点遗憾也好,下次再来吧。真想在九寨住着,直到冬季看完雪再走,但又怎么可能。谁又想到下次会是几时呢?
匆匆忙忙走马观花了一天,带着一丝丝遗憾,我们踏上了回程之路……
或许是累了,开始我们都有点懒洋洋的,导游这羌族小伙唱起他自己创作的歌曲给我们提神,我们情绪才被调动起来,有的驴友说今年国庆再来游一次,有的说冬季要来看雪。正说着,有人惊呼:哇,下雪了!怎么可能?昏沉沉的我睁眼一看,有点不信,再一看窗外,果然下雪了。正温柔地敲着车窗玻璃的,是雪粒。车往前驰,接着看到点点雪花翩翩起舞,这雪飘呀飘呀,清净本然,她那么温情,怕我们冷着似的,贴心贴意轻轻地下,一会就稠密起来了,弥漫起来了,天地间都裹在雪里,一幅幅蕴含典型传统的水墨写意展现在眼前,一幅有一幅的美。
想不到,不能尽览九寨风物之魅的遗憾,上苍竟赐予我们邂逅一场不期而遇的雪来弥补,这是老天对我们独有的馈赠。驴友们兴奋起来,司机很理解我们的心情,他停下车,让我们享受这专属于我们的尊荣。驴友们在雪地里狂奔起来,尖叫起来,我独自凝望无语,这脱俗、质朴、优雅的的雪,隐隐地透露一种淡淡的味道,弥漫起香气来;这样清美的苍茫意境,语言无以表达她的美,只觉这体贴人的天意是一份人生可遇不可求的缘分。我捧起雪,这美的精灵在我的手心,我不由想起刀郎的《手心里的温柔》,真的不奇怪刀郎为什么能写出那么深情的歌,因为他生于斯,长于斯呀。
看到了久违的雪景,驴友们一路直叹不虚此行。导游带点得意地说,有的人专门想看雪,等不到,你们今天真幸运,奇遇超乎想象,赚了吧。这时司机说:“半小时路程之后,说不定你们能见到阳光。”我们不信,不会吧,下着雪呐,这又不是人造布景,拉上一幕换一幕。可正如司机所言,移步换景,渐渐的阳光在天边出现,往窗外望去,沿路桃花更芬芳,梨花更洁白,温暖如春,不能不佩服这样的地方,美景与美景相连,犹如进入了画廊一般……
导游家住茂县,他热情地邀我们到他家做客,我们当然求之不得。到了导游家时,天空湛蓝,阳光灿烂,俨然典型的夏季,我们由穿棉衣到穿短袖。主家好客,用新打的核桃和青稞茶款待我们,原以为震后的生活会很清苦,不想他家里的布置摆设并不比我们的差,房前是苹果树和辣椒地,厨房里房梁上腊肉一挂挂,看着就想吃,当然我们如愿饱了一顿口福。
谁说在路上就不是旅行呢?如果双飞,只能“蜻蜓点水”,不接地气,我们就看不到灾后重建的汶川、映秀恬静的生活;如果双飞,我们就尝不到至今让人想念的农家味道;如果双飞,就看不到足以让人回味无穷2012年的那一场雪……当然,也体验不到一天三季,一路美景。更何况,一路可怡人,可醉心,可壮怀,也可感慨,特别磨砺人的滋味,自然会生出一些感想来:有的时候,最可心的不是达到目的,而是在达到目的的路上。如果人生是趟行程,无论贫穷或富有,最美的风景亦在路上,不学会欣赏路上的风景,那等于白走一遭。(宜州监狱 唐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