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 杨儒达
天好沉,雨在不断地下,家乡的河水还在往上涨……
他听说起她,儿时伙伴,同桌的她,一个特优美的名字――春韵 。家乡的洪水把她家的房屋冲垮了,连屋顶上的行条也不见了踪影。
春韵曾是他的初恋,但无缘。考上监狱警察后,与同监狱的女警相恋结婚。平日见面,春韵甜甜称呼他们为哥嫂。
夜里,他做了个梦,梦见他和她走在家乡的河堤上,河堤很窄,垂柳一株挨着一株,暴雨刚停,河水汹涌澎湃。河堤上只有他俩,他无所顾忌地拥住她的肩头,尽情享受着爱的信息。他们走到一株稍大的柳树坐了下来,他怔怔地看着她。忽然,一股洪水奔泻而来,他和她被卷入洪水中,他抓住她在洪水中挣扎,拼命高喊……
醒来了,他冒出一身冷汗,他抹了抹迷糊的双眼。白天听老乡说她家里的房屋被洪水冲垮,晚上就做了这不祥的梦,说了声:“真是的,无稽之谈。”
“什么真是的,你老实告诉我,吃了碗里的,还想锅里的。白天你野到哪去了,晚上还在卿卿我我是不是?还无稽之谈呢!”他这才发现妻子什么时候醒来,眼睛还滴溜溜地转着。
“哪有的事,我也没这胆量。”
“撒慌!”妻子B2度的高音在这三更半夜的,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我哪敢!”他知道妻子的厉害。结婚那天,酒宴结束时,他送她时间长了点,耳朵被拧得现在摸起来还疼。前些天,同科室的一位女同事突发疾病,他没等叫车,背起女工就往市里的一家医院跑。回家时,发现妻子一脸怒色,受了一夜冷落,妻说:“似乎你特别受女性的爱戴”。
“你起来”,他被妻子拧起半边耳朵:“你真要我来硬的不行了,是不是?说什么‘我爱你’,还笑格格的。”
“我说爱你嘛!”
“瞎话”。“韵,我爱你,说得恁好听哟,怪不得昨天下午下班后在菜市场我见你跟春韵手拉手那么亲热。”
“我……”
“我什么,心里不是有鬼,你会吓出一身冷汗?”
昨天他得知也同在一个城市工作的春韵家遭遇水灾,房屋全毁了,借给春韵2000元,竟然被妻子看见。
“你要是不老实跟我说我跟你没完,明天我去找她过注。”
他心里清楚,他和春韵是同乡,一同参加工作,他考上监狱警察,春韵考上同城市的市政府一个部门的公务员。他确实和春韵有过一小段恋情,但没缘分。结婚后,他把心给了妻子,没想到,妻是个心胸狭窄的女人。
“好吧,我跟你说。”他只好把梦中之事跟妻子说了。
妻没再作声。
他迷迷糊糊睡了一会,早上悬着一颗心进监执法去了,他真担心妻子找春韵大吵大闹,把那2000元钱要回来。
下午下班,他急匆匆往家赶,妻今天休息,竞不见妻子的踪影。
拨妻子的手机,关机。
他想,妻子是不是……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春韵的家,只见春韵家楼下停着一辆小卡车,车上装满木料、水泥。屋里传出熟悉的声音。
“春韵妹子,你家有困难怎不早说,我装了一车起房子用的材料,这里还有3000元,明早你送回家去,那才2000多元顶个屁用。”
“好嫂子,太谢谢你和哥了”, 春韵感动得泪都流了出来。
他呼地冲进屋,对着妻子的脸就是一口。妻推开他,用手指着他的额头说:“看你的,没羞,旁边还有人呢?”
春韵送上一个“同心缘”的饰品,说:“哥、嫂,谢谢您们!”
三人互相看着,开怀大笑。
作者单位:广西宜州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