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6月19日,晴。今天是正式带班的第二天,来桐林后第一个早起的清晨。
伴着武警晨跑响亮的口号声,出门。6点30准时来到监区。带上装备,整理着装,在老干部何叔的鼓励声中走进监舍。当抬头下意识环视面前的这片土地,这里突然给予我未曾有过的宁静。东方泛白,湛蓝的天空零星的云朵飘摇,绿茵上麻雀跳跃,远处原先光秃的山头催绿,大自然慷慨贡献新鲜空气……这个不大不小的特殊空间到处散发着久违的清新气息。
打起床铃后,晒衣场上陆续出现了忙碌的人群。取水处,一排排,一个接一个盛水洗涮,紧凑而不乱。6点40准时集合站队点名,然后吃早餐……这一切显得是如此紧张而有序,总会给人一种错觉,这是一所正规学校,暂时忘掉我们管理的这些人群的身份。面对这一切和谐的景象,或许总会有一些人在提醒我们,那都是表象,甚至是假象。这里是监狱,是罪恶的渊薮,看监如看虎,我们要时刻保持警惕。是的,监狱有凶险和艰难,但监狱关的不是老虎,是人,他们也是实实在在的社会人。监狱其实是一个浓缩的社会,更确切的说是,是社会矛盾的缩影。在这些人身上牵扯到权利,金钱,财富,家庭,道德,伦理,情感等等。他们曾经在处理这些事情时,也许是合情,甚至是合理的,但不合法,于是他们给关了进来。而这些人或许曾经是父母心中的孝子,撑起大家庭的好兄长,勤劳养家的好丈夫、好父亲。
古有“其为人孝弟(通‘悌’),而好犯上作乱者,鲜矣。”,我们应该忘掉沿袭两千多年的重刑主义和报复主义,要坚信其性本善,可改造,用特殊园丁的博爱之心,没有极权,没有高压的非正义惩罚方式。在矫正教育工作中,对服刑人员的角色定位不能再固守于传统单纯的义务主体,在“人权入宪”的法治时代,他们是权利主体。“囚权主义”主张者张晶教授在《正义试验》中针对监狱矫正教育工作提到,平日对服刑人员的教育改造,填鸭式是不可行的,我们应该给予服刑人员更多的教育选择权,其中最为急迫的是对其施行什么矫正教育方法上的选择。用“特殊园丁”的博爱之心,没有极权和高压的非正义方式,坚定我们工作的方向标――“首要标准”,不断推进我们的监狱矫正教育事业。
在盛夏的清晨,烈日焦烤未来临之际,我们何乐而不为暂时忘掉我们管理的人群的身份,脱下人们因他们曾经犯下的罪行而戴上的有色眼镜。走到清晨的他们中,问候一下,听一下笑声,一起说说监区花坛上昨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盛开的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