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涌着,从城西开发区到城东闹市,从监狱办公区到生活区,这弥天大雾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铺展着。楼群沉灭了,红绿灯淹没了,树木受惊似的耸立着。一张又一张戴着口罩的人脸,在雾中浮上来,又沉下去。
春暖花开。春天在带来诗意的同时也开始了她一年一度潮湿的历史。每天,现代工业烟雾和尘埃的混合物,从关得不严的窗户挤进来,无孔不入。墙壁湿漉漉的,洁白的墙砖上冒着水珠,书籍寂寞地打开,纸张皱皱的,如突然间老了好几岁。碟片里人影绰绰,声音断断续续,好像在念谁都听不懂的咒语。地板脏脏滑滑的,踩出无数脚印。有人的或长或短的鞋印,有小花猫的梅花印,还有小公鸡的竹叶印,东歪西倒,杂乱无章。空气好像凝固了,衣服越晾越润,散发出霉烂味。镜中的脸,灰暗,疲惫,慵懒,如刚睡醒。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在大漠演绎的是沙漠的悲壮与豪迈,而现在,工厂排放的浓烟和漫天飞扬的尘土是你无奈的诉说吗?天空��,楼宇��,四野��。
难道这就是“水为青罗带,山作碧玉簪”的三姐故里,宜人之州?这就是“连中三元,不阿权贵,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北宋状元,官至副宰相冯京的出生地?这就是明代旅行家徐霞客尽情游览,深入考察;著名散文家、大书法家黄庭坚设馆讲学,传播中原文化;翼王石达开眼中“剑气冲星斗,文光射日虹”的桂西北文化重镇?
宜州,你像雾像雨又像风,你使我困惑,使我不安!
直到那天,有幸看到宜州摄影界大师李增英老师的佳作――烟雨龙江组照,几乎颠覆了之前我对宜州的印象。静静的龙江河面上,乳白色的雾弥漫着,漂缈着,如牛奶,似轻纱,仿佛触手可及,却又若有若无。河水无声地流淌着,像熟睡中小女孩儿的脸,憨态可鞠。江面上若隐若现的礁石,如忍辱负重的骆驼,如展翅欲飞的大鹏,更似千年神龟守护一方平安。一叶斑驳的渔舟,沧桑地孤立江边。雾气升腾中,我仿佛看到那位文化巨人,傲岸不羁,仙风道骨的山谷老先生,拨开浓雾,穿越时空,腾云驾雾而来,为宜州父老写字、看病、讲学......你听,被市民们亲切唤作“河北大学”的河池学院,正传来莘莘学子的朗朗读书声呢!荣膺“鲁迅文学奖”的著名作家鬼子、东西,正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站在龙江桥头,我看到阳光暖暖的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流熙熙攘攘。“三姐歌声漂万里,红兰美酒惹人醉”,三姐香粽,红兰美酒,香辣牛肉条,顶级蚕丝被,勤劳的宜州人民,以他们扎扎实实、平平凡凡的奋斗,使宜州焕发新姿,成为中国最大的蚕茧生产基地。这座具有2000多年历史的桂西北文化名城,正以团结和谐、创新争先、开放包容的胸襟,以一种矢志不渝、坚忍不拔的精神,包容不同语言、不同肤色,“唱着山歌等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