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监区是永川监狱最特殊的一个监区。这儿关押着一群老年罪犯,与其他监区相比,会见日这里门可罗雀,稀稀拉拉的会见亲属,使得不大的会见室更显冷清。在十二监区监区长汪涛眼里,老年犯的关押与改造问题一直是个揪心的问题,这个群体易被家人抛弃,易出现心理问题,自杀率高;他们出狱后的去处与出路,常常困扰着他。
2012年7月14日,离服刑人员彭贵生(化名)刑满释放还有1个月零2天,对于这个生活了近10年的地方,彭贵生感情显得有些复杂,黑瘦的他哆嗦着残疾的右手,抹着眼泪,靠着床边的墙壁,像一片枯叶。67岁的他10年前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3年。很难想象眼前这个瘦弱残疾的老人,曾经能和故意伤人,抢劫联系在一起,大半辈子三进三出,方寸之地他前后一共呆了快30年,终于在即将古稀之年重获自由,彭贵生很忧心。没人接他回家,准确的说他已经无家可归。他有俩个儿子,却在16年前第二次入狱时已与他们失去联络。“我想找到自己的儿子,希望他们能接纳我”二个月前,他翻遍,回忆自己所有的电话号码交给监区,请求监区长汪涛帮他联系上自己亲人。监区长汪涛根据他提供的家庭电话一个个地打,要么是空号,要么立刻挂断,能联系上的唯一几个亲戚都没有他孩子的信息,一谈到彭贵生出狱后的生活问题,更是表示出有心无力的无奈。
出狱的日期越来越近,监区长汪涛每次将联系家人的最新进展告诉彭贵生,都会引起他长时间的哭嚎。7月14日,终于经过多方联系,监区长汪涛终于从彭贵生妻子老家,街道办那寻得了俩儿子的联系方式。然而。几近周折,却得到俩个孩子不愿意抚养年迈父亲的意愿,彭贵生没有哭嚎,而是一个人躲在监舍里默默的流泪。
汪涛并没有放弃,他一边安慰情绪失落的彭贵生,一边每天都给彭贵生的二个儿子打电话和他们谈心,疏解他们父子的隔阂。经过疏导,大儿子愿意每月拿出200元生活费给父亲,但不愿意和父亲住一起。小儿子却任然无动于衷,为此汪涛特意坐车到江津彭贵生小儿子家,与他面对面的倾谈。终于小儿子在不和父亲住一起的前提下也愿意每月拿出200元生活费给父亲。孩子找到了,抚养费有了,却没人愿意接纳他,汪涛又马不停蹄的联系彭贵生户口所在地江津一街道办,一起为他在当地找到一家愿意接纳他的养老院。汪涛把这一消息告诉了彭贵生俩个儿子,俩儿子表示会在节假日到养老院探望10多年不见的父亲。
8月16日,早上8点,服刑人员彭贵生刑满释放了,这一刻,监区长汪涛打开监区大门迎接了他的新生。彭贵生站在门口,却始终不跨出那最后一只脚的距离,他回头望了望这生活了10年的地方,又转头看了看出门后那条向上延伸的梯步,眼里流露出的是迷茫与不知所措。汪涛看出了彭贵生的心思,端来一根板凳拉他坐下,给他点了一支烟,促膝交谈起来。将近1个小时过去了,彭贵生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他颤抖着手指,在释放证上按上了红色的手印,领到了回家的路费和平时里暂存的劳动补偿费4000多元。汪涛和值班民警将彭贵生送到路边。汪涛叮嘱他说:“回去后,等孩子来看你时一定要好好的和你孩子谈谈”
一个多小时后,汪涛检查监区外围环境的时候却发现彭贵生还在那里。见到汪涛,彭贵生像见到亲人一样:“我不知道怎么去车站。”听了这话,汪涛摇摇头,显得有些无奈与担忧, “我送你下山去吧。” 汪涛拍了拍彭贵生的肩头亲切的说。
下山的路上,汪涛一直担心彭贵生已经脱离社会10年肯会不适应,不停的给他讲着外面的变化和应该注意的事项。到了永川客运中心后汪涛给彭贵生买了回家的票,彭贵生坐上了回家的客车。“嘴巴底下就是路,找不到就问!”临走前,汪涛不忘再次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