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在高处》是一本书。邂逅这本书,缘于由省图书馆组织的“与经典同行,享读书之乐”主题读书征文活动。在众多书中,就冲“自由”二字,我一眼就看中了它。读罢,完全是被它朴实无华的装帧和行云流水般的文字所吸引,畅快淋漓,很有几分相“读”恨晚之感。
在读这本书的时候,我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激动充溢于我的身躯,激动从何而来,当时却难以理清。现在想起,我想应该和作者敢于说真话,敢于对这个稍显病态的社会进行针砭有着某种联系:在一个大多数人宁愿相信“皇帝的新衣”的年代,有这么一个人怀揣刮骨疗伤的勇气,不为世俗左右,从自己的思想出发,以独特的视角切入要害,直揭社会的积弊,确实让人神清气爽。
读过熊培云先生的《重新发现社会》,那本书让人觉得大气,相比《重新发现社会》,《自由在高处》则显得轻巧灵动,有种阅读快感。书中说得道理都是常识,举的例子都很常见,但语言醇厚,观点鲜明,不乏犀利之词,大有振聋发聩之势。他在书中告诉我们:自由的前提的一定是选择。生活是可以选择的,自由在高处,个体要想收获自由,就必须站到“高处”。“高处”并不是要获得高的权势、为所欲为,而主要指站在精神上的制高点。
“自由”是一个永恒不变的主题,曾有很多仁人志士为之植立,毕生追求。但自由是什么?如何达到自由?历史学家、社会学家历来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帕特里克曾振臂呼喊“不自由,毋宁死”,这是斗士的悲壮!裴多菲也发出“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的最强音。但熊培云先生认为,“不自由,仍可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生活可以让一个人获得自由。如果一个人“改变不了大环境,就改变小环境”,“小环境改变了,大环境也会随之改变”,因为“你不能决定太阳几点升起,但能决定自己几点起床”。大环境可以决定一个人的自由度,同时,个体的内心也有一个小环境,它有你对美好生活的自由裁量权。
当周边弥漫着悲观失望情绪的时候,熊培云先生更多的是反观自己的内心:我到底是不是在积极地做事情?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是社会环境的一部分,你多一份悲观,这个社会就多一份悲观”。只要所有人都肯努力,愿思考,不放弃,社会终究会朝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熊培云的评论有独特的见地,也有许多温暖的亮色,这是当下大多评论所或缺的。
卢梭说:“人生而自由,却无时无刻不在枷锁当中。”的确,处于转型期的中国,我们有许多自由被许多看得见,看不见的枷锁限制,但这并不是我们可以悲观地看待社会,消极地面对问题的理由。因为熊培云先生告诉我们:“100年前,中国还有凌迟,50年前,中国还在喊万岁,40年前,中国还在破四旧,30年前,中国还不许跳舞,20年前,中国还在争论姓社姓资,15年前,中国还没有普及互联网,10年前,中国还有收容遣送条例,5年前,中国还没有物权法,两年前,中国还没有微博,一年前,中国还没有通过城乡居民选举同票同权……”枷锁已经锈蚀。虽然它现在还很坚固,但毕竟在一点点消解,只要持之以恒,我们总会有逃脱牢笼的一天,做自己生活的主宰者。
庄子以“坐忘”期达“自由”之境界,黑格尔以神性赋予“自由思想”,尼采说“上帝死了”,在生活中,我们总会听到“大家都这样,我也没办法”等这样的话,他们边抱怨,边随波逐浪。然而,无论是绝对真理的理性精神自由论者,还是“非理性”的代言人他们都无一例外的走入了悲观的宿命论――人生而不自由。但熊培云先生告诉我们,其实,选择的前提就是有自己的精神立场或者说信仰,并能够根据自己的信仰对生活做出解释,从而做出符合自己的选择。要挣脱枷锁,就从“脚下的大地”开始。“习惯奴役”即这种不自由的状态并非人们所愿,而在于适应与沿袭,得过且过。“……独立与自由都不是我们人生的目的……我们之所以要争取这个自由,是为了更好地成就我们自己,更好地交往,借此获得一种持久的创造、有保障的幸福”。
一个自由的人一定是一个有个性的人、也是一个精神上很强大的人。有这样的一个故事,诞生于同一个鸟巢的两只麻雀因为成长环境不同:一只留在树林里,一只被猎人抓去养在笼子里,若干年后再重逢,以森林为家的鸟儿羽翼丰满,能振翅高飞,而笼中的鸟儿却弱不禁风,羸瘦不堪。“有一种鸟是永远也关不住的,因为它的每片羽翼上都沾满了自由的光辉!”显然,作者并不是愤青,他只是认为这个社会可以变得更好,每一个人的进步能推动整个社会的进步。至于作者写的这些文字,可以看作是一种指明灯,通过这些文字唤醒大部分人的思想,我想这是作者最想做的事。
《自由在高处》一书后记的题目是“相信我们的国家,比我们想象的自由”。熊培云先生在后记中发出自己的呐喊:“相信没有人能剥夺你的自由,相信‘You the freedom’(你即自由);相信时代在变,相信中国正在朝着一个自由而开阔的道路上走,没有谁能改变这个大趋势。与此同时,相信人类会有一个好的前途,毕竟,人不只是爱自己,还爱自救,没有谁不希望过上美好的生活。这既是一切共识的基础,也是我信心之来源。”深邃又不乏理性的观点如同阳光冲破乌云,从高处照亮每一个读者彷徨已久的内心。“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想起了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相信自由在高处!自由在高处,向着高处攀登,这是一个仰望的方向,也是我们努力才能企及的方向。我们需要做的,只是累积点滴之功,每个人尽一份力――不是为国家,不是为别人,而是为自己尽一份力,我们的社会就会向善发展,“上世纪做不完的事情,可以这个世纪来做,那些一天永远做不完的事,可以用一生来做”。
相信“You the freedom”(你即自由)!《天使爱美丽》告诉我们,这个世界还有梦想和希望;《肖申克的救赎》告诉我们,牢笼关不住自由,如果追求,那么你一生都是自由的;《美丽人生》向我们揭示,即使是集中营,你也可以将它变成游乐场。
相信自由不止在高处!“世界就像是一个广场,如果你只知道左右,而忘了更要站在高处张望,你是很难找到自己的方向的。什么时候,当你能超越于时代的苦难之上,你能从自己出发,以内心的尺度衡量自己的人生,你才可能是自由的”。
生于自己的时代,我们尚大有可为,任何的怨天尤人不可取。因为你能在多大程度上给予自己自由,进行自我救赎、自我塑造,就决定着你多大程度上把自己铸造成器。若想有益于社会,最好的选择莫如把你自己这块材料铸造成器。这,也许就是《自由在高处》带给我们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