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在父亲的支持下,他来到了一个相隔家乡几百公里的监狱工作。那时的监狱环境落泊、生活艰苦,在农村长大的他没有嫌弃,只是回家的机会少了。闲时,他就写写信或寄点钱回家。父亲很是理解儿子工作的特殊性。
几年后,他成家了,妻子也是警察。后来,他又成为了一名科级领导干部。曾是科级干部的父亲很高兴,说家族有人接班了。而兄弟却提醒他“你已几年不回家了”。
一年春节,他携妻带女回家,父亲和母亲很高兴,还亲自到市场买菜。晚上,父亲喝了几口酒,满脸通红,话头特别多。兄弟说,医生已经劝告父亲不喝酒了,是你们回家才开戒的。那时,他才发觉,父亲已经渐渐衰老了,头发已经找不出几根黑发了,曾经挺拔的身腰也有点弯曲了。
一年中秋节的前几天,兄弟电话称父亲病重在医院住院。匆忙赶到医院的他护送父亲进手术室。抓着儿子的手,父亲久久不想松开,眼睛散发着一种特别的眼光。在手术室外,他和兄弟默默无语,那沉寂的走廊只听见兄弟俩来回走动的脚步声。那晚,父亲昏睡着,他几乎没有离开病房一步。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在病房守护父亲。那几天,城里的街道挂满了红灯笼,人们拎着月饼盒,奔到车站赶着回家与家人团聚,他发誓,以后的中秋节都要回家陪陪父母二老。
后来几年,他陆续回去看了几次父亲,父亲的病时好时坏。有一次回家,他看见父亲已经躺在床上了。“父亲的病已经很严重了,以后你就多回家吧。”他明白兄弟的意思。这时,他才仔细端视父亲的样子:头发已经全白,身上的衣服显得空荡荡的,身体瘦小而干瘪,体重都不到100斤。而那个年代,壮实的父亲曾艰难地抚养几个子女长大成人啊。
父亲已经走不动了,平时都是在床边喂着吃。那天,父亲执意要到客厅吃饭,他就抱起了父亲。父亲说,儿子,劳驾你了。抱着轻小的父亲,他的步伐却很沉重。晚上,他抱着父亲到卫生间洗澡,触摸到父亲的身子,父亲还有点害羞呢,而他的心和手都在颤抖着。那几天,40多岁的他才有“机会”第一次抱着父亲,第一次给父亲喂饭,第一次帮父亲洗澡,第一次为父亲捶背揉肩……
次年5月的一天中午,父亲没有惊动一个亲人,没有留下一句话,安详地离开了这个世界。而此时,他却在赶路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