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罕见的低温冰冻和雨雪天气,使南方不少地区交通瘫痪,就连开往边远小镇的三轮车也停开了,给外出的人带来不便,更使获得离监探亲的服刑人员李某心急如焚。
由于天气太冷,他患上了重感冒。发烧、咳嗽、打喷嚏,痛苦不堪。明天就是离监探亲的最后一天了,怎么办?望着点滴的吊瓶,愁容满面。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他的高烧总算退了下来,天光蒙蒙亮,他就爬起床,妈妈心疼地他:“你还病着呢,万一在路上发生什么意外,如何是好,你还是休息一天再走吧。”他谢绝了妈妈的好意挽留,把感冒药放进口袋,拿着提包踏上了归途。
当他风尘仆仆、气喘吁吁赶到火车站时,已经是满身雪花。面色憔悴的他,半截裤腿湿漉漉的,他顾不得许多,火急火燎地往候车室走去。
候车室里,挤满滞留的乘客,他扫了一眼背着大包小包�肩而过的人群,再看售票窗口排成长龙的队伍。哎,轮到自己恐怕还得半个钟头,焦急不安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石英钟,离开车时间还有20分钟,这可是当天最后一趟开往A市的火车了,怎么办?怎么办?他搓着手,喃喃自语,
他不能再等了,低着头,弯着腰,穿越层层拥挤的人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艰难挤到了售票口,把钱递了过去“请买一张到A市的火车票”。“对不起,开往A市的火车票已经满员”面无表情的售票员不耐烦地把钱扔了出来。
他慌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证明,又递了过去,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同志,我真有特殊情况,今天一定要……
售票员刚想拿起证明看,谁料引来了一声声:“为什么不一视同仁?”、“走后门”、“投诉你”等指责,面对怒火万丈的指责,售票员拿着证明的手松开了。看也不看就把那张证明又扔了出来。他的样子很尴尬,脸上火辣辣的,眼圈开始红了,用手按住隐隐作痛的额头,一刹那,泪光闪闪。
他转身拼命地往出站口跑去,来不及了,火车“咣”的一声,门被锁上了,他睁着无助的眼神,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就在他束手无策时,传来了一声“同志,请靠边上去,你挡道了”。猛然回头看见一位乘警,他受到了启发,像是水里挣扎的人看见伸过来的一根树枝,他脑子里突然有了主意,哎,不是常说有困难找警察吗?他提着包向铁路派出所跑去。
值班的是个所长,两眼布满血丝,正想休息一下,冷不丁发现面前站着一个陌生人,吓了一大跳。转而问道“你报案吗?”
“我,我……”服刑人员的身份让他难以启齿。迟疑了片刻,终于忍不住了:“我买不到火车票”所长觉得奇怪“这人真逗,买不到火车票应该到售票窗口呀,怎么跑来派出所呢?”见他站在那里不肯走,接着对他说:“你往右拐走一会就到售票窗口了”。一边说一边把他往门外推。
他一看所长要关门,急了,“报告警察,我是监狱的服刑人员。”所长大吃一惊“什么?”他条件反射“霍”站了起来,闪电一般拿起警棍。他乘机推门而入,掏出监狱的证明,小心翼翼地递到所长手上“报告警察,我是监狱宽管级服刑人员,监狱奖励我离监探亲5天,照规定今天我必须赶回监狱。”说完用乞求的目光期待着所长的下文。
“哎,那你怎么不来早点呢?”,他急忙说“我家住在一个小山村,因为下雪,车停开了,我是徒步走来的,下雪路滑,我跌倒过几次,爬起来又走,好不容易来到火车站”。所长皱着眉头“原来是这样,不过也只能明天再走了,我帮你出张证明吧”。
“不行,监狱这么信任我,我不能让监狱警察为我担心,今天,无论如何,哪怕是顺着铁路走一天,我也要按时赶回监狱去”。说完他呼吸紧促,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还接连不断打着喷嚏,细细的胳膊在簌簌颤抖,
所长向前关切地问“你有病?”,“不瞒你说,我感冒了”。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感冒药来。
所长心头一热,看了看表,关键时刻,动了恻隐之心,抓住他的手“快,跟我来”。所长迅速打开派出所的后门,拉着他的手朝站台跑去……
“呜……”火车启动了,他靠到座位旁站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拉开窗帘,朝站台的所长感激得直点头,所长的身影已经模糊了,但他仍然朝家乡的方向挥手,久久不愿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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