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至,饼儿香

时间:2012-09-30信息来源:监狱信息网作者:

 

梧州是广西一个依山傍水而建的小城市,蜿蜒趋徐的桂江穿城而过向南与西江干流汇流成泾渭分明的鸳鸯江。梧州城不大,“国”小而民寡,却很有味道,朴实而不失韵味的岭南骑楼,深厚精蕴的龙母文化,质朴而热情的梧州人民”……儿时的我听祖父这样讲述梧州城。祖父对梧州有着特别的感情,那是他工作过的第一个也是后来安家落户的城市,祖父偶尔也会跟我们聊起他踌躇满志的青春过往。

更让我感兴趣的是祖父的月饼。记事起,每年的中秋节前,我家总能收到苍梧县陈伯寄来的两斤五仁月饼,拆开邮包,一张画着嫦娥奔月图案的深红色面纸裹着温软的月饼呈现在眼前,没有精美的包装,没有华丽的外表,但那份浓浓的情意却总能透过香油欲滴的包装油纸渗入人的心扉……那些年,风雨不改如期而至的五仁月饼香甜了我童年对中秋的记忆,以至于今天的我对五仁月饼仍然情有独钟。有时候,我也会好奇,为什么陈伯每年都会给我们家寄月饼?祖父的回答让我了解到了一段特殊时期的特殊友谊:在文化大革命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从广东初到梧州定居的祖父顶着压力冒险给当时的同事陈伯说了一句公道话,并在他挨饿的时候送上了一碗面条,陈伯为此感激不尽,因祖父极钟爱吃五仁月饼,陈伯每年临近中秋,就给祖父寄月饼,一寄就是二十年。

而这二十年间,祖父和陈伯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但生活的际遇,各自生活的奔波劳碌,使得他们没有再见过面,甚至书信往来都极少。我曾经开玩笑的问祖父:“陈伯年年都寄月饼给我们家,什么时候我们也去陈伯家拜访下,叙叙旧?祖父笑着叹了口气:“试着打过几个电话,总不知说什么才好,好像说什么都不够好,见面了我怕没话题,干脆就不去了吧”。

最后一年的月饼不是寄来的,而是陈伯来梧州办事亲自捎过来的。陈伯到的那天,祖父不顾身体不适,亲自到楼下去迎接,还特别吩咐我们买来陈伯最喜欢吃的龙圩烧腩和茄子酿。晚餐的时候,祖父兴致很高,与陈伯说了很多往事,说到动情之处竟像小孩一样热泪盈眶。男儿有泪不轻掸,只因未到动情处,这次,是我第一次看见祖父掉眼泪。末了,隐约听到祖父对陈伯说:“现在年纪大了,牙齿不好使了,孩子们也大了,以后月饼不要再寄了……”

之后五年,祖父冠心病发作,其他小毛病也接踵而至,病后的祖父,整天奔走于医院,身子虚弱并且禁食甜品,陈伯和月饼渐渐淡出了我们日常的话题。一日放学回家,看到祖父窝在客厅的沙发里拿着一封请柬喃喃自语,看见我进门说:“你陈伯搬到中山跟子女住去了,明天新居入伙,请我们全家去喝喜酒,我就不去了,你和你爸代我拜会下陈伯吧!”祖父说后转过身,挪进房间。过了20分钟,祖父从房里出来,递给我一副写好了的对联和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陈伯在中山子女家的旧地址。“新居入伙哪还有人送对联这么土气的?”父亲好奇的摊开对联,上书:根系苍梧,旧园故知常入梦,户落中山,新居今雨可开怀,题头:极目前途远,凭栏景色新。只见字迹歪扭,书写却是流畅的.祖父已经握不稳一支毛笔,然而对陈伯的感情却能铭记于心。

我看着这副对联,一缕温暖在心底缓缓荡漾开来:原来世间有这样一种友谊,它可以超越时间和疾病,从来不需要被想起,永远不曾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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