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老是醮着盐碟吃好不好?这菜可是我同学自己种的无公害蔬菜,在菜市场上都卖很贵啦!原汁原味才吃得出好歹嘛!”女人轻声埋怨着男人。
男人听话地从碗里夹了几根青菜,直接送进了嘴里。
“对吧?跟那些放化肥种出来的青菜不一样吧?”女人讨巧地问。
“嗯。”男人说是这么说,可没过一会儿,还是把菜给夹进了盐碟里,还搅了搅才肯拿出来吃。
女人看在眼里却不再吭声。想想也是,结婚那么多年了,他何曾跟自己一个口味过?吃鸡,他是宫爆鸡丁,自己是清水煮鸡;排骨,他爱吃糖醋排骨,自己爱炖,有时加绿豆,有时加海带;鱼,他爱麻辣,自己喜欢清蒸……就连青菜,他都喜欢醮着盐碟吃!
他出身贫困,年少时常常萝卜干辣椒酱送饭,后来渐渐发达,应酬多,很少在家吃饭,难得回来吃一次她就劝他一次:外面的菜多用调味料,加上外边吃饭都是大鱼大肉的居多,吃多了对身体不太好,饮食清淡才是健康之道!
他也应她,可是积重难返,没吃几口又要醮盐碟。她既心疼他少年苦寒,又痛他富贵不懂享受,责备的语却从不说重,只是婉言相劝,间或撒娇,只要哄得他多吃几口清淡素食也好,心里却是担心的。
有天她跟闺蜜抱怨,谁料闺蜜痛批她:“你知足吧,你老公还算听话啦,实在吃不来你那种清汤寡水才配个盐碟!每次我跟老公说要保健养生,要两个人一起白头偕老,他都说2012快要到了,还养生个屁!不如及时行乐!”她语塞,猛然想起前段时间闺蜜的老公及时行乐养了小三,被闺蜜抓现行也无忧无惧。
怏怏回到家,他难得在家,如常做了几个清淡小菜,还炖了排骨,配她最爱的海带。
手机在响,她拿过来,他也伸头过来看。原来是忿忿的闺蜜不甘地发来一条短信:“一手好字让电脑废了,一个好胃让酒废了,一个好家让情人废了!!!”最后那三个惊叹号触目惊心,弄得她心神不宁,吃起饭来也味同嚼蜡。
他把菜夹到盐碟里醮了醮,夹到她碗里。不动声色地说:“我的味蕾早让调料品废了,只有回家吃你这清汤寡水才觉得与众不同,才觉得有滋味!”
她抬头望他:“哪你怎么还醮盐碟?”
“清汤寡水配盐碟,这才是咱家的滋味啊!”他意味深长地说。
她低头吃那醮过盐碟的菜,滋味的确和平时的不太一样:从来都坚信自己的爱比他的要多得多的,却没曾用心想过,他的爱也分毫不少。那餐餐都有的盐碟,是他花费心思的迁就,是他不动声色的配合,是他不得不屈就自己时最圆融的变通,这样一个通透又不着痕迹的男人,在一粥一饭里一直泰然自若地回报并给予自己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