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我的影子最长、妻其次、最后是我那可爱活泼、调皮的哲儿。
我抬头望着天上,月亮挂在树稍上,圆圆的如金盘子;月亮旁的云彩淡淡的、柔柔的,一会儿聚集在一起,一会儿又散开来。附近的草木、房屋都安安静静地沐浴在如乳汁般的月色中。今晚难得有空闲时间,我们一家三口出门散步。
正值秋季,我摸一摸身上,真有“秋风不胜寒”的感觉,可是作为一家之长的我,还是带领一家朝前走。跟在我后边的哲儿一边用小树枝驱赶路边喧闹的虫儿,一边好奇地问我:“爸爸,为什么月亮老是跟着我走呢?”我笑着回答说:“月亮担心我们摸黑走路,替我们照明。”孩子听了乐了,高兴地笑了起来,又继续驱赶路边叫嚷的虫子,然后小嘴叽里咕噜地不知道说什么。
走了好长的一段路,妻始终一言未语,我心里明白,妻,心里窝着股火,只是还没有发出来。我赶紧讨好地推了妻子一把,脱下外套给妻子披上,说:“天气凉,你身子弱,披上,我们说话吧!”妻这时开口说话了,问我:“鑫,你好长时间没有陪我和儿子了,你真有那么忙吗?监狱人民警察就不是人吗?儿子快要六岁了,要上小学了,你抽出时间管过吗?自打我进你家的门,你的母亲就瘫痪到现在,七八年时间过去了,你抽空照顾过她老人家吗?幸好老人懂事没有埋怨过我,吃的、穿的不讲究,瘫痪后还能坐在轮椅上帮我照顾哲儿,或者做点针线活什么的,我也就咬咬牙挺了过来,现在我未老先衰,头发都长叉了,手指都长茧了,我一个女人容易吗,再说,你不关心我和哲儿,也该关心老人吧!”
妻的心情我理解,我也体会到妻的辛苦。
记得我刚将妻子娶进门的第二个年头母亲就跌倒、瘫痪了。那时,妻子身怀着哲儿,挺着个肚子,每日每夜地照顾着,替我母亲擦身子、洗脏衣服,不嫌脏、不嫌臭。母亲看到了直掉眼泪,心疼儿媳妇,碰到亲戚来看望,母亲在人前总跨儿媳的好,打灯笼都难找到,亲闺女似的。
还有哲儿半岁的时候,有一次,天下着大雨,外面的大风把家里的玻璃窗刮得噼啪作响,半夜里哲儿发起了高烧,我在监内值夜班,妻子没有打电话到监内找我,担心误了我的工作,半夜三更的自己冒着雨、摸黑把儿子背到场部医院打点滴,直到孩子退烧。三天三夜的时间呀,妻子没有得休息半刻,也没有叫一声苦,这事是事后我才知道的。
妻子为这个家所付出的说也说不完。
想到这我轻轻地抚摸妻子的头发,说:“兰,前面有块草地,我们坐下来,听我说一说。”我、妻子、儿子坐在一块草地上,我仰望着浩瀚的天空,这时天上的月亮已经从树梢上升到了半空中,圆圆的边缘有点黄晕,我望着月亮赞叹地说:“月亮真美!” 然后对妻说:“你就是我心中的月亮,永远那么美,我喜欢你,喜欢你的勤劳,喜欢你的朴实,喜欢你的孝道,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福分。你的丈夫我,是监狱一名警察,身上背负着把服刑人员改造成为社会新人的重任,目前监狱监管形势非常的严峻,改造与反改造矛盾非常激烈,服刑人员靠我们来做思想工作。就拿现在来说吧,就要到中秋节来,中国人都有中秋一起过团圆节的习俗,服刑人员也不例外,他们也会有思亲、想家的情绪。我们就要及时做他们的思想工作。你想,我们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工作为的是什么,就是让服刑人员弃恶从善,积极改造,重塑新生,让社会以及每个家庭都得到安宁与幸福,我取得的成绩,也有妻子你的一半功劳。”
妻听了我的话,沉默了,说:“鑫,其实你也很辛苦,有一次服刑人员闹自杀,你连续一个月吃住在监区,最后服刑人员思想疙瘩消除了、情绪稳定了下来,为这事你们监区还受到监狱的奖励呢,我说出来就舒服了,我没事了,家里有我呢,你放心去做吧!”
听妻这么一说,我舒心地笑了。月色还是那么美,我抱起在妻怀中已熟睡的哲儿,一家子高高兴兴地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