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长满老茧的手

时间:2012-11-03信息来源:且末监狱作者:

 我的母亲今年五十岁,但她的那双手俨然像八十岁老太太的手。

她出生在偏远的农村小镇,是家里的唯一的顶梁柱。我的外公在母亲七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的外婆身体也不是很好,只能干些家务活,作为家里的老大母亲担起了家里的重担,母亲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抱养的弟弟。抱养来的弟弟是母亲姨娘的孩子,母亲的姨娘在生表弟的时候因为意外离开了刚出世的孩子,外婆觉得这个孩子太可怜所以收养了我所谓的舅舅。

母亲那个年代实行“生产队”、“大锅饭”、“挣工分”,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但外婆依然省吃俭用供母亲上到高中,母亲知道学习机会来之不易,在学校里努力学习,回到家里主动帮外婆干家务活,割猪草、拣番薯、挑猪粪、拾柴火、运石头……母亲的童年都在这样的环境下度过的。但是母亲从来没有耽误过学习,靠自己的努力顺利毕业,作为村里仅有的几个高中生母亲很是骄傲,生产队长找到家里让母亲去教学,母亲同意了。因为至少可以不用靠出卖体力去挣钱啦!

一年下来,母亲嫌在学校挣得工分太少,不能够补贴家用,依然辞去了别人羡慕的工作,开始靠体力挣钱的日子。母亲是家里的老大,外婆比较偏心十分宠爱“舅舅”,有好吃的先紧着“舅舅”吃,然后才是母亲和两个姨姨,母亲从来也没有埋怨过,只是默默的干活、挣工分,把分到的粮食如数珍宝一样送回家。

母亲每天起早贪黑的干活,不论什么活,只要能挣到工分她都抢着干,作为一个女人有些重体力活她依然抢着干,连生产队长都劝不住她。母亲这么卖命的干活只为减轻外婆的负担。由于长年从事体力劳动,母亲烙下了一身的病,但性格坚强的母亲从不肯在我们面前说出来。其实我知道母亲一辈子很辛苦,仅仅从那双长满老茧的手就可以看出。

正是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把我们兄妹四个养大,供我们上学、成家。母亲会做一手可口的饭菜,记得小的时候家里很穷,偶尔连吃的清油都断了,没有油的日子很难熬,母亲就将花生去壳,放在锅里翻炒,待到花生炒到八成熟时铲出来放在碾钵里捣碎,然后再放进锅里翻炒,最后放进蔬菜、盐巴翻炒几下就可以出锅了,这就是美味的花生拌菜!

母亲还有拿手的针线活,剪裁、缝补衣服、做布鞋。我们家孩子多,家庭条件也不好,打我记事起只有过年才能传到新衣服,平常只能穿父母亲活哥哥、姐姐的旧衣服改装的衣服。记得有一次,母亲答应我说“你下次考试第一名就给你做件新衣服”,我就暗自努力为了我梦寐以求的新衣服。皇天不负有心人,期末考试我得了第一名,我拿着成绩单飞奔回家给母亲看,这时母亲从木柜里捧出一件红色的上衣,我高兴地当即换上,几乎天天都穿着不肯下身。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母亲出嫁时的嫁妆,因为没有钱给我买新衣服,母亲理解孩子的渴望忍痛把自己多年来珍藏的嫁妆拿了出来。

我们兄妹几个一直穿的都是母亲做的千层底鞋,那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穿上一双买的旅游鞋。布底鞋穿着舒服、透气、不臭脚,但是现在想想,要是能够有一双布鞋就是奢望了,多年来母亲靠着双手养家糊口,靠种地为生,长年累月亦是如此,如今那双灵巧的手已满是老茧,而且已经变形了,握也握不住、伸也伸不开,实在不忍心看到母亲再干活了。

还记得小时候,母亲哄我睡觉时总喜欢用那双粗糙的手给我抓痒,在我的背上抓来抓去,过不了多大一会我就睡着了。现在只要躺倒床上,就会想起母亲为我抓背的情景,尤其是在我失眠的时候,那份想念更是急切。

母亲的手一到冬天就会裂口子,稍微干点活就会渗出血。我就心疼母亲,为她买价格昂贵的护手霜,但她很少擦,她还总责怪我乱花钱。我说“你不为你自己照相,也为我们想想啊,我们还想吃你做的好吃的,想穿你做的千层底……”母亲拗不过我才会去擦上一点。

如今我们兄妹几个已经长大成人了,每次回家看到母亲依然穿着带补丁的衣服,几年前给她买的衣服依然如新,她总说“我习惯了,这种衣服穿着舒服,我自己做的”,我们总笑她老土。一次小外甥女看到母亲身上的一件旧毛衣,就对母亲说“姥姥,赶紧把你的衣服脱了扔到垃圾堆里去,等我长大了给你买好多漂亮衣服……”,母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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