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爱就像一支燃烧的烟头,星星点点,在我人生路上,默默地照亮了我成长的路程。父亲的爱深沉、绵长、含蓄,犹如一盏茶香,初品之润喉解渴,细品之,唇齿间留香……
一九九五年,在临行到南宁读中专学校的那个晚上。昏暗的灯下,父亲往我已装好的衣物、生活用品行李里,细心地为我装上了风油精、退热散、止痛药,全都是在那个年代常备的药品。我立一旁嗔怪父亲都装些无用的东西给我。父亲却毫不理会,一边收拾着药品,嘴里千叮咛万嘱咐着我这些药品的用法用量,“出门在外有个头疼脑热的也能用得上”以及到学校后要听老师的话云云。对于第一次出远门的我,兴奋与激动早就充满于心,哪还有心思听进父亲半句唠叨,嘴里只是“嗯嗯”的应付着。直到很多年后,家中添了小侄女后,父亲角色变成了爷爷。在侄女临行到宾阳住校求学那天晚上,父亲又开始忙碌着为小侄女收拾行装,此时此景,我的眼里忽然有些异样的东西在流动,转过身时我偷偷擦干了泪水。恍如昨日,只是岁月无情的在父亲原本乌黑的头发和挺直腰杆留下了岁月的痕迹。望着父亲略微佝偻的腰杆和花白的头发,我这才真真的体会到父亲的爱是如此的绵长而深沉,延续了一代又一代。
一九九八年,十七岁的我毕业后,由于毕业院校不包分配工作,与许多刚走出院校的学生一样,凭借着年少时的冲劲,怀揣着梦想,梦想在这个城市靠着自己双手打拼出一片天地,可现实与梦想背道而驰,现实折断了理想羽翼。曾经梦想赚钱让父母亲过上一个安乐的晚年,望着交了房租、水电费和公交车乘车卡后所剩无几的工资,第一次体验到父母亲扶养我们的艰辛。最后实在撑不下去了,结束了与家人失去了联系的三个月打工生涯,托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家中,当踏进家门的第一步,父亲望着又黑又瘦的我,又是心疼又是责备地说道:“这几个月你都在南宁做了什么工作,辛苦吗?怎么又黑又瘦。”那一刻,在外打工的辛酸一股脑地化作了眼泪,畅快、淋漓地痛哭了一场。父亲为我递上了纸巾,拍拍我的肩,嘴角牵动了一下,始终没有开口,最后只说了一句:回来就好,别太为难自己了。
二零零三年,婚后的我,工作与家庭两头忙。在夫家生活,周末的时候常常想回家看看家乡山与水,更想念家中的老父亲,但是,这样的念头又打消了,因为心里无法承载父亲厚重的爱,更无法承载父亲对我的期待。于是,我常以工作忙为借口,每隔两个月才赶回家中看望年老的父亲,父亲总低声地责怪我有空总也不回家。每年父亲亲手种植的红枣丰收时刻,父亲总不忘让相识的人捎上新鲜的果实。每次,手心里捧着红扑扑的果实,口中咀嚼着,仿佛品尝父亲甘甜如果汁般的爱,让我舍不得一口咽下,迟迟停留在口中细细回味。
二零一二年,我在南宁做一个微创手术,父亲在家乡坐立不安,拿起电话拨通了又匆忙挂掉。这些年,父亲从来都不正面关心和过问我们几个儿女的生活,对于性格含蓄腼腆的父亲来说,在子女面前表示亲近举动或表达关切的言语是那么的不自在。从母亲口中得知,父亲总会在我们走出家门后,私下里向母亲打听我们工作生活情况。其实在我们心里早就心照不宣地明白,父亲的爱永远如山般厚重,让人感觉到亲切而又悠长。父亲从母亲口中得知,我的手术很成功,他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术后回到家中,父亲没有来看望我,我稍稍感到失望。母亲风尘仆仆地带了一只老母鸡与父亲捎来的五百块钱。母亲讲父亲老催促她快些来看望我是否恢复,伤口是否还疼。接过带着母亲体温的钱,我的心里有一股暖流在流动,父亲呀,我的老父亲,何时你才会放下心中的那缕牵挂?
父亲节之时,已为人母的我们总不忘打个电话问候父亲,送上温馨的祝福,父亲每次听到温情的话语,不知所措,只知道在电话那头嘿嘿地笑。
如果说母爱如绢绢流水,温柔无私,那么父爱就如宽广的胸膛,宽容,深沉,广阔,伴随着我们一起欢笑,一起成长,为我们撑起了一片蓝天。
作者:广西区黎塘监狱后勤保障中心 陈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