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火罐

时间:2012-11-19信息来源:广西鹿州监狱作者:

 梁木生是位40岁的汉子,也是位狱警。

身体一直硬朗的他,近段时间觉得身体不舒服,疲惫,骨头酸胀,有时还流鼻涕。吃药和打针都无济于事。几乎影响正常上班了,木生决定请假回老家看看母亲,也让母亲看看自己。

傍晚时分,木生回到了村口,他远远就地看见母亲在门口向路口张望,银白的头发在夕阳光下有一层金黄色。

“我就知道这几天你会回来的咧”,木生妈见了儿子,喜出望外,“这几天我一直心神不宁,老是梦见你掉到冰冷的水里,你感冒了……来,我摸摸你的额头。”

母亲粗糙的手在木生额头上抚摸着,又拿起他的左手给他把脉。木生妈年轻的时候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土医生,对一些疑难杂症,她用草药或拔火罐治疗,治好过难以计数的人。给人治病她从来不收钱,在村里有极好的口碑,她现在老了,儿女不在身边,也还总有人上门看望。遗憾的是,她的医术是她外婆传的,外婆“传女不传男”,她没有将医术传给木生。

“你这是寒痧入内,你被污水泡过或是长时间被雨淋吧?”木生妈拿捏了一阵,又说,“你睡觉时间也不正常,寒邪的痧气都到了骨头里了。”

木生无言以对。几个月前,监舍所在地方发生内涝,他连续几天在齐膝深的浊水中走来走去,给罪犯安排吃住和维持纪律,最近又经常三班倒,休息时间毫无规律。

“吃药打针是不行的”,木生妈叹了口气,“还好,你回来得及时,拔拔火罐就好了。”

在院子里坐下,木生妈拿出几个黑里透红的竹筒、半碗茶籽油和一沓黄草纸。她叫木生坐在石头上,脱掉上衣,然后摸索着用手在儿子背上寻找穴位,将竹筒有口子的一端在油里浸湿,捡出几张草纸点燃塞入竹筒里,等烧纸在竹筒里燃烧了十来秒钟,再靠近皮肤继续烧,然后用手掌一捂竹筒口,猛地往背上一扣,竹筒就稳稳地贴在上面了。

木生是平生第一次拔火罐。他觉得母亲真的是老了,动作如此的生疏,他越来越觉得贴着火罐的地方一阵阵火烧似的剧痛。贴到第三个火罐时,木生再也忍不住“呀”地一声叫了起来。

“烧着皮肤了吗?都怪我动作慢了”,木生妈心痛而自责着,“烧伤皮肤了,怪妈粗心”。木生觉强忍着疼痛。木生妈停了一会,接着又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木生一次次咬着牙,忍受着一次次的剧痛。当然他心里更痛的是,母亲真的老了,拔罐烧伤了皮肤都不懂了。

等拔完火罐,木生早已大汗淋漓。“你坐着别动,我去做饭。”其实,就是母亲不吩咐,木生也不敢挪动半分,只要动一下,背上的痛楚就会更加剧烈。

过一会儿,木生妈提着一只刚宰杀了的脖子还在滴血的大行鸡放在地面上。然后,察看木生背上的火罐。“嗯,可以摘掉了。”说着,就用手指轻轻地压着皮肤,让竹筒与皮肤逐步分离。

“都烧伤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木生妈呢喃着,拿来一些治疗烧伤的草药,用嘴搅烂,敷在几处的伤口上。

吃饭的时候,木生妈一个劲地往他的碗里夹鸡肉,“多吃点,补补,烧伤的地方才会好得更快。”这话,她在一顿饭中先后说了多次。

晚上,木生爬着睡在床上,想着心事,无法入睡。令他无法入睡的还有背上的烧伤,如果翻身,伤口的一定会很痛。

爬着睡久了,木生就侧着睡,午夜时分,才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木生醒来,竟然发现自己是平躺着的,并且不觉得伤口疼。他用手摸摸,原来后背根本就没有伤口。 

木生爬起来,精神焕发。等母亲起来了,一问才知道,母亲拔火罐,总是先用火烧掉罐里的空气,同时也烘热穴位的表皮,以打通穴口,然后才贴上火罐,而用黄纸烘热穴位的时候,总是疼,如果不疼就没有好的疗效。

木生突然明白了许多。他想,拔火罐的原理与他平时教育改造犯人的工作竟然有异曲同工之处哦。许多服刑人员明白了良药苦口的道理,但是有效疗伤先有疼痛的道理他们是不是也都知道了呢?

木生精神抖擞着,匆忙向母亲道别,赶回单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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