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山深处,东印场部,那片山包容了我全部的青春岁月,再回首,恍如隔世。
那里的山山水水,那里桂花浓香,那里鱼塘红鲤,那试验田里艳如红面的晚桃,那里的青冈磨茹,松毛菌,九月香,那里的盘山公路,路边的野刺黎、野刺抛,酸酸甜甜的感觉,山峦上,采金银花的身影,高大的樱桃树下,摘樱桃的喜悦,杜鹃花开时,青山被点缀得艳丽明媚,那里的清风明月伴我度过二十个春夏秋冬时光,送走了我的青春年华。
回忆如闸,展开二十年的生活画面,各种情愫充盈心间。
崇景着美好未来的时候,现实却把我定格在东印这片山上,失落、失意是那时挥之不去的阴霾,彷徨的日子就只好拿起我割舍不开的书本,于是重拾信心,重新整理自己的心情,在经过一个又一个数星星的日子,也在心田种上了梦想,梦的远方是那未知的岁月,于是垣然接纳那里单调得乏味的日子,开始喜欢那里清贫、清静、清爽的生活。
忆起往昔山上的日子,那些平实、清淡如白开水的日子,沉甸在记忆的,历历可数的居然都是美好生活的片段。
每年九、十月份,捡磨茹是大家最快乐的事。三五成群邀骤一起,简单的行装,就到山上,青冈菌,松毛菌、九月香、刷把菌、没有空有而回的时候,采摘的时候多了,对于识别毒菌也有了经验。最便捷的是下午四、五点出去,就在办公室的后山---青冈林里捡青冈菌,采一篮回来就是监区全体民警职工晚餐的佳品,喝上一碗汤真是鲜美之极,到周末,偶尔还可以带点回家,供家人享受。
夏天的时候,中午喜欢到山上去摘金银花,在带刺杂草丛生中,一株一株地摘,时不时拿在鼻下嗅一嗅,吮吸那份花香,原野泥土伴着的杂草味是那样的真切,就如在我眼前:阳光下,杂草、杂树丛中穿行,寻着花香,享受着采摘的漫妙感觉,漫漫消融幸福的时光,
时不时地摘一粒熟透了的刺抛,放在嘴里,酸酸甜甜的感觉,一下弥漫全身。
有几年的时间,我养过三只狗,因为太通灵,所以现在我一直不敢再养聪物,怕受那份分离之痛。最早的一只,因白毛里杂生着小量的黑毛,我给取名为小花,我父母住在离场部五、六公里的茶厂,从十几天的小初崽到成年狗,每天陪着我从茶厂到场部上下班,穿过层层茶山弯弯曲曲的山腰公路上,再下山到场部的医院,第一次的长途,同行的小白被其他队的狗群赶回了自己的领地,而小花成功地通过了狗群的封锁线,之后,每天都有一大群狗在路边迎送我们,每到下班的时候,它就会来衔我的衣服,拉着我往外走,早上,它早早等在必经的公路口,两年来从未间断过,我们成了不虽邀约的形影不离的伙伴。有一次,它未出现,我找不着,以为被别人带走了,过了三天,它又出现在我的办公室,把我办公桌上的物品全拖一地,满屋狼籍,还对我汪汪大叫,好似我在遗弃它一样。这其中种种趣事现在忆起还是那么让人开心愉悦。后来,它的死我很无耐,原因在于茶厂的狗太多了,影响了茶叶的卫生,于是它的结局就注定了。之后养过小灰、宝气两只狗,也是一样让我惊喜过,让我开心过,让我忧心过,让我无耐过。
最绵长的记忆却是:每当晚饭之后,三三两两沿着池塘慢步,幽幽闲闲的,慢步在时间的长廊里,看日光渐渐暗淡,感受夜幕的降临,把希望寄托在远远的天边,未知的时光里;要么就在盘山公路上散步,偶尔摘点路边的野果,亦或是拾一提篮地母,又会成为餐桌上的佳肴,闲暇中又有真切的收获,会格外喜悦;要么摘一束时令鲜花,特别是杜鹃花开时,抱一大束鲜艳欲滴的花,欢欢喜喜、高高兴兴、有说有笑,在清风的护送下回家去,那份惬意,什么时候想都那么实实在在,犹如在眼前。
山里的日子,生活上虽然清苦,工作压力也大,却是我们这些过来人都怀念的,谁对谁都如家人一样的熟习,那是切切实实的欢乐一家亲。
事易时移,再也回不到过去,然而于记忆深处的永远是那里的清风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