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清晨,已经有些寒冷。高墙、电网、警哨、红旗、建筑、绿树……拨开一层薄雾,这些物体渐渐清晰。这所特殊的学校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嗒嗒嗒,时钟慢慢指向凌晨六点,刘徽缓缓睁开眼。多年来养成的早起习惯让他已经闲置了闹钟。他翻身起床,洗漱完毕后从抽屉里取出几粒药吞服了,然后穿上警服走出备勤房。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切,刘徽感慨万千。如果没有遭受接踵而至的打击,他该是怎样的心情?往事一幕幕……
致命打击
2003年,22岁的刘徽从师范大学毕业。受了从事狱警工作的舅舅影响,他对狱警这份职业满是憧憬。于是,毕业后他毅然报考,并最终如愿考入了重庆市三峡监狱,成为了一名监狱人民警察,穿上了向往已久的警服。
走上工作岗位,新鲜和刺激之后,刘徽面对的是各种棘手的问题。要让一个个年龄比自己还长、阅历比自己更深的服刑人员听管服教,迫使着他不断的学习,不断的向前辈们请教。
时间飞快,转眼到了2005年。当时重庆市监狱管理局决定在渝州监狱组建一支在押服刑人员篮球队,需要从全市监狱系统中抽调民警来担任球队教练。由于刘徽在大学期间学习的是体育教育专业,再加上自身1米8几的高个儿,很快,他便被一举选中。
职业理想与专业的有效结合,让刘徽在工作中更加的激情四射。在他的训练管教下,球队的服刑人员一边劳动改造、一边积极开展篮球训练。不但服刑人员的改造表现得到了很大的改观,他们还在与其他多个球队的比赛中获得好成绩,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好评。随着时间的推移,球队的服刑人员因为改造表现突出,也逐渐的有人开始刑满释放,直到2009年,球队解散。刘徽又被重新调整到了纯粹的管教岗位上。
在多年的实践中,刘徽已渐渐总结出一套有效管理和教育服刑人员的方式方法,工作也越来越顺风顺水。然而,2010年,他却遭受了接连的打击……
2010年2月,刘徽的父亲被诊断患有胰腺重度炎症。这是一种接近于癌症的病痛。为了挽救父亲的生命,刘徽一边忙碌工作,一边为父亲的医治跑前跑后。在花费了十多万元的治疗费用后,父亲的病情慢慢得到了控制。
回到工作岗位上,监管环境的压力让刘徽不得有丝毫的放松,他每天像一只陀螺一样不停的旋转着。他渐渐的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在监狱里,刘徽每天要从监区一楼爬上四楼办公,这对于学习体育的刘徽来说以前可是健步如飞。而如今他却慢慢的感到有些吃力,每次爬到四楼都有些气喘吁吁。有同事提醒他,“刘徽,你最近气色怎么那么差?人也瘦了一大圈,身体该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吧?”刘徽笑笑说“我的身体能有什么问题?我可是搞体育锻炼的。”他没有把身体的事放在心上,仍然不停的忙碌在值带班的现场。直到一个月后,他的体重猛的从160多斤下降到140斤,他才渐渐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在家人的叮嘱下,他到医院进行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当他拿到体检报告的那一刻,“疑似甲状腺癌”几个字赫赫在眼前。经进一步诊断,病情得到了证实,他已经是处于甲状腺癌的中期。刘徽顿时懵了。
这个噩耗对于年仅29岁的刘徽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这一年,新婚后的他刚刚拥有了一个幼小的生命。想着女儿乖巧的样子、想着年迈且同样身患重病的父亲,以及妻子柔弱的肩膀……“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他捶打着自己的胸膛,这个高大的铁血汉子第一次流下了自责的泪水。
倍感欣慰
手术头一天晚上,刘徽夜不能寐。看着枕边侧身背过自己的妻子,她的肩头不停的抽搐着。家里接连的遭遇对妻子的打击太大了!
而眼下又正是妻子到新单位重庆市女教所接手财务工作的档口,单位有大量的交接工作等着她。工作的事她放心不下,家里又离不开她。
“小玉,明天我自己去医院做手术,你就不去医院照顾我了,反正那边有医生护士。你刚到新单位对工作还不熟,多花点时间,不要出了纰漏,给国家和单位带来不好的影响。”刘徽喃喃道。妻子泪眼朦胧,转过身来紧紧抱着丈夫。“放心吧,你老公的身体是铁打的,我能挺过去的!”他拍了拍妻子的后背,安慰道。
第二天,刘徽独自走上了手术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刘徽经受着艰难的折磨。过去29年的生活像一场场电影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翻腾、闪回,他有那么多的不舍:那份他热爱的工作、那些令他牵挂的服刑人员、家里未能尽孝的老人、贤惠的妻子,还有不谙世事的女儿……“我一定要坚持住!”他紧握拳头。
手术下来,医生告诉他手术比较成功,但还是呈现出有异常淋巴结。这表明,癌细胞已经开始转移,还必须接受核素放射治疗。治疗期间,刘徽不得接触任何人,以免辐射他人。在闭关治疗的十多天时间里,放射治疗引起的呕吐、头晕等现象让他寝食难安。为了能尽快的恢复体力,他一手举着输液瓶,一手拿着饭盒去打稀饭。常常是吃了吐,吐了再吃……因为他必须要振作起来。
而事实上,在了解到刘徽的病情后,重庆市监狱管理局、渝州监狱、以及刘徽所在监区领导积极组织并倡议民警踊跃捐款,为刘徽筹集治疗费用。同事们也纷纷发去慰问的短讯,鼓励刘徽一定要战胜病魔。
组织的关心和家人的关爱让病中的刘徽感受到了温暖和慰藉,而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此刻,正有一群人从天南海北特地赶来重庆看望他。
在刘徽刚刚结束封闭治疗的这一天,有30多个人手拿鲜花涌入到他的病房。“刘警官,我们来看望你了!”其中一个人握着刘徽的手动情的说道。刘徽愣住了,这不是曾经管教过的刑满释放人员吗?“刘警官,我是郑川”“我是李全”“我是陈长明”……看着这一张张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面孔,刘徽掩面而泣。“刘警官,谢谢你曾经对我们耐心的教育,现在我们都改邪归正了,能凭借自己的双手生活。我现在在广东每月能挣4000块钱呢。”
刘徽努力的回忆。2008年的时候,郑川在他所带队的篮球队服刑改造。一天,郑川接到电话得知父亲病危,他失声大哭起来。刘徽了解到情况后,主动向监狱打报告,为郑川申请回老家见老父亲最后一面。得到批准后他还主动护送郑川乘坐七八个小时的车程回到郑川的老家。
旁边另一个人插上前来说,“刘警官,当时我们篮球队训练的时候,由于训练强度大,你积极向监狱申请给我们改善伙食,还让我们天天洗上热水澡。你处处为服刑人员着想,我们太感动了。现在你有困难,我们不能袖手旁观。”这些昔日的服刑人员你一百,我两百的凑起钱来。刘徽赶紧阻止了他们,说“只要你们能在社会上重新做人,有这颗感恩的心,我就很满足了。”当时,病房的场景让在场的医生护士都为之动容。
无悔选择
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在手术后一个月时间,刘徽又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当监狱领导找到他劝慰他回家好好养息身体,他说“我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日,我想尽可能的多和同事们呆一天,能多管教一个服刑人员,就很满足了。也许这样反倒对身体更好!”
当时刘徽所在的十一监区是渝州监狱的新犯教育监区,刘徽担任教育干事。有的服刑人员刚入狱时,由于身份的落差,以及不能适应服刑生活,便自暴自弃,有的甚至还自寻短见。发现类似苗头,刘徽都会积极把他们找来进行耐心细致的个别谈话。当服刑人员得知刘徽身患重病还如此积极乐观时,都会深受震撼,从而转变改造态度。
今年2月,在监狱的统一安排下,刘徽调入到监狱的基础建设办公室。大家都以为刘徽只要不再管教服刑人员,他就会轻松下来。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刘徽仍然是监狱的一个大忙人。
2012年7月,渝州监狱实施化粪池改造工程。40度的高温下,刘徽每天带着施工人员在施工现场作业。在烈日的暴晒下,皮肤发红,脱皮,汗流浃背侵泡着皮肤。虽然很辛苦,但在这期间刘徽没有请过一天病假。他利用轮休时间去医院接受核素治疗。治疗后顾不上休息,立刻又投入到工作中来。
如今,渝州监狱开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