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想减刑不是一天两天了,好长一段时间来,在李四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使得他心神不宁,眉头紧锁。有一天,同宿舍的服刑人员陈某觉察出李四的异样,就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我看你这些天状态不佳,是有什么心事吧?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有一副好心肠,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你我也算是好朋友了,能说出来给我听听吗?兴许我能给你出出主意。”李四见他说得有点推心置腹的意思,就放心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陈某听完,两手一拍,说:“你这事有门”,他看见屋里没有其他人,就神神秘秘地把嘴巴凑到李四的耳朵根子上小声说:“如果你把钱汇到这个账号,你减刑的事包在我身上,怎么样?”李四两眼放光,心有所动,脱口而出:“如果我把钱寄到那个账号去,真能减刑?陈某信誓旦旦,毋用置疑地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骗谁也不会骗你,放心好了。”李四沉思良久,觉得这是一条减刑的捷径,又见他平时和自己聊得很投机,说得又这么肯定,就算是冒险也要试一试,因此对他说:“行”,李四原本愁眉哭脸的额头舒展了,情绪亢奋得不得了,好像马上就能减刑似的。
当天晚上,他打亲情电话时巧妙地把自己的意思和那个账号告诉了父亲,父亲听完,脸上露出很为难的样子,他在心里想:要是不答应吧于心不忍,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答应吧又怕上当受骗,毕竟这钱来之不易,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哎”,李四见父亲磨磨蹭蹭,半响也不说一句话,心凉了半截,不耐烦地冲着父亲大发脾气:“说句干脆话,你到底帮还是不帮?我看我在监狱里累死,你也不会心疼的,干脆死了算了,”父亲听完李四的话,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了解儿子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主,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有什么闪失,心里虽然不太情愿,还是赶忙说:“帮”,父亲不敢怠慢,第二天就把家里仅有的7000元钱,按照儿子给的帐号寄了出去。
自从父亲把钱打到那个账号以后,李四的心境就像没有一丝云彩的蔚蓝的天空,容光焕发,那些日子里,他的梦想悄悄地飞翔了起来,走在路上、躺在床上,他一蹦三尺高,乐得恨不得在地上打几个滚,眼前弥漫着减刑的情景。很长一段时间工作心不在焉,出勤不出力,整天喜气洋洋等待着减刑的好消息。
然而,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又过去了,仍然没有任何消息。半年后的一天,法院来监狱召开大会,宣布减刑服刑人员名单了,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聚精会神地听,结果有很多积极改造的服刑人员得到了减刑,他在心里想,马上就该轮到自己了吧,他擦了擦眼睛,又揉了揉耳朵,谁知从头到尾听完,仍然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心头一紧,脑门上立刻爬上了细汗“不会吧?父亲不是把家里仅有的7000元钱都寄出去了吗?怎么可能?”他的脸上一片茫然,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但减刑人员名单里千真万确没有他的名字。
完了,父亲的血汗钱打了水漂,家底都被掏空了,也没有使他得到减刑,他眼前连续不断出现父亲痛失养命钱之后的绝望。他精神几乎要崩溃了,第一反应就是要找陈某算帐,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似的,双拳捏得咕咕响,阴沉着脸去找陈某,怒目喷火地对陈某说:“妈的,你这个王八蛋,你的心真够黑的,你为什么骗我?”陈某也不是省油的灯,冷笑着反驳说:“你简直太不像话了,乌鸦落在猪身上,你也不屙泡尿照照自己,其实我们都是一路货色。就算是我骗了你,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你要是不想这些歪门邪道,好好改造,我能骗得了你吗?所以你根本没有资格指责我。”李四还能说什么呢?他像雕塑一般望着陈某,面色铁灰,双唇紧闭,泪如泉涌,人是僵直的,目光也是僵直的,他的心疼痛得止不住地痉挛。冰冷的现实,就像寒冬里冰冷的石头,把他的减刑梦击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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