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生活在布票、粮票、糖票、肉票,样样需要票证才能买到工业品的年代。
我是家里排行老幺,在布票贵如金的时代,我从未享受到穿新衣服的快乐、幸福,因我从小都是捡哥哥姐姐的旧衣、烂裤、破鞋穿。在我记忆中,我是穿着补丁重补丁的衣服长大的。
在缺衣少吃的年代,每个成年人每年只发五尺布票,而那时的布以白布为主,没有个性化的其它色调的布。白布都是自己买染料染成黑色或青灰色。爸妈给我说,哥哥姐姐大了,穿孬了没面子,遭人说闲话,每隔一年缝一件新衣,免得别人说父母没有能力,我人小穿什么都行。父母诓我说,小孩穿补丁衣服才长得快长得高。我信了爸妈的话,希望穿着补丁重补丁的衣服快快长大,也能像哥哥姐姐一样穿上梦寐以求的新衣服。美丽的谎言让我穿着补丁衣服幽幽地成长。
那个年代,几乎没有成品衣服卖,每家每户都只能凭布票买布请裁缝师傅缝。当时,布票之紧张,我们全家每年只够缝三、四件衣服。因此,每隔两年过年时,家里才请裁缝到家里来给哥哥姐姐缝衣服。看到缝纫师傅给哥哥姐姐量尺寸,在布上比画,我心里难过得要死,总是故意赖在被窝里不起床。我躲在被窝里一把鼻涕一把泪伤心地抽泣,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来。
记得我十三岁那年,看到裁缝师傅给哥哥姐姐量裁,我故意往师傅面前站,可师傅总不给我量尺寸,直到师傅量完尺寸,在布上勾画、裁剪,我心里知道今年又没有我的戏了。我绝望得恨不得用剪刀将铺在桌上的布剪个稀巴烂。心里压抑了多年的不满情绪终于爆发了。我将师傅用的熨斗故意猛掀在地上,然后,愤然地离去了。爸爸当即抓着我一顿毒打。在我记忆中那是爸爸打我最狠的一次,但我没有哭,大义凛然地直挺挺站着。还是妈妈最知道我的心思,将我拉到厨房,安慰道:“幺儿呀,今年没有多的布票,明年妈妈一定给你缝一套新衣服,妈妈将二哥那件烂衣服用新布角补好给你穿,不也当新衣吗?”说罢,妈妈捻了一片刚炒好的回锅肉塞在我嘴里,拍了一下我的肩,把我推走了。我含着那块香喷喷的回锅肉满意地躲到床背后,津津有味地慢嚼细咽。说实在的,那年代能偷吃一片肉心里比什么都幸福。就这样,一片肉换来了我一年的等候,一片肉兑掉了一件新衣服。
第二年,妈妈没有兑现给我缝新衣服的承诺。因那年母亲心脏病加重,爸爸只好把布票卖了给妈妈治病。就这样,一直等到取消布票的时候,我才有生以来第一次穿上真正属于我的新衣服。
现在,每当看到女儿穿上我们给她买的漂亮的新衣服,我总难从她的脸上寻览到一丝我们小时候穿新衣服的那份幸福、快乐了。我每当在孩子们面前提起我们小时候没有新衣服穿的苦涩往事,孩子总是说:“你瞎编什么故事来糊弄我哟,那可能吗?”
望着孩子半信半疑的眼神,我真为孩子所处的幸福时代而高兴。一切只因她们的父母比我的父母有能力,她们的父母所处时代比我们父母所处时代进步、发达了几十上百倍。
是呀,但愿我们的子孙后代们永不会重蹈布票、粮票、肉票、糖票的票证年代。
今天,我有幸穿上了圣神的警服,肩扛着金色的盾牌,我感到无比骄傲与自豪,更多的是幸福与满足。我将倍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弥足珍贵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