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大和雷教

时间:2012-12-16信息来源:鹿州监狱作者:

 那个年代,N农场是A省有名的劳改农场,之所以有名,是因为这农场土地辽阔而肥沃,押犯人数多,农场的监管改造安全,生产效益等一直名列全省劳改系统前茅。八大队是N农场有名的大队,雷教是大队政治教导员,农大是大队的大队长。

农大和雷教是整个农场中层领导中响当当的人物,他们二人都个性特别,脾气刚烈,说一不二,两人的工作都比较有成效。

农大年过半百,人长得壮实、五大三粗。他农家出身,几十年的农场工作经历,使他不但对甘蔗的春种、施肥、培土、秋收等工序熟能生巧,就是对那片蔗地的田亩数、亩产等都了如指掌。他说话大声,擅长喝酒,一年四季外出带班劳动都从不戴帽,一身皮肤黑黝黝的,远看像个非洲汉子。在犯人心目中,农大是个和蔼可亲、对人友好的干部,劳动期间他经常混在犯人当中,犯人可以嘻嘻哈哈地和他开玩笑,他每一句话全队犯人都听,犯人有什么想不开的问题,总是第一个向他述说。他在八大队任大队长7年,犯人中从来没有发生过抗拒劳动、打架和逃跑等事件。

雷教是位警校毕业的大学生,年方28,高个子挑,是篮球高手。虽然他到八大队任教导员不足一年,但他工作中的一惯威严,不说犯人,就是干警职工也都敬畏他三分。

这是个炎热的星期二晚上,吊扇在会议室里飞快的转呀转。干警职工又集中开会了。大队会计阿秀迟到了两分多钟,正在讲话的雷教即时宣布,“阿秀你迟到2分50秒,按上次会议宣布的规定,扣你本月超产奖50元……接着开会。”

“怎么说扣就扣咧?阿秀最近一个人做两个人的工,这几天经常加班做报表……”农大马上打断雷教的话。

“那是另一回事!迟到2分不扣,那迟到8分10分钟半个钟呢?”

“她又不是迟到8分10分钟半个钟!再说……”

阿秀的小孩才5个月大,或许她是给小孩喂奶才迟到的。在两个大队领导还在争论着的时候,阿秀早已双手着掩面,流泪不止,抽泣个不停。似乎无地自容的她,不知是后悔还是委屈,一言不发,抽泣个不停。

雷教和农大的处事方法还表现在对犯人的管理上。

收甘蔗时,只要是雷教当的班,犯人绝对不可以吃甘蔗,雷教经常对民警说:国家的劳改工作方针是“惩罚与改造相结合……”,犯人出工时吃甘蔗,成何体统?

而农大当班,劳动间休息时犯人可以吃甘蔗已是多年就形成了惯例。每当一宣布休息,所有犯人几乎都是同时“呼”地一声,选上一大节上好的甘蔗,边修皮边开心的吃着,吃够了,不等宣布开工,又都纷纷主动的开始愉快的劳动。

“适当吃甘蔗,可以滋阴降燥,舒心解渴,增强体力。在天气干燥的天气,一吨甘蔗在地里一天,损耗的水分重量不止400近,全队犯人每天多收甘蔗200近,完成抢收甘蔗会提前4至5天,这些数我详细都算过了,合算!” 农大经常这样给干部们这样解释。

那年,上级开始有规定,家属来探望犯人不准带送来的物品进监。农大理解上级的规定,但只要是他了解的犯人(其实全队犯人几乎没有他不了解的),其家属送来的粽子月饼等,经检查没有携带现金或信件等违禁品后,农大都给犯人自己带进去,并说“好好改造哈,不要辜负政府和你家人!”。

雷教却是雷打不动,那怕是一条毛巾或一双袜子,不能带就是不能带。他警告其他干警说,只有这样才能严格的执行上级规定。

春节过后不久,一位农村模样的妇女来探望她19岁的儿子,带了一小袋糍粑和一包扣肉,任凭妇女反复要求,雷教都是一再解释并一口回绝。最后他说,“大姐,你再讲也是没有用,说句不好听的话,万一扣肉肉有毒药,毒死了你儿子,你不是要我进去坐牢嘛?你还是快点回去吧?”结果那老妇“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颤抖着登上等候了多时的三轮车,嚎哭着回家去了。

事情刚好被来接班的农大看见。农即时大声教训雷教:“你个蠢货!你这样不懂得因地制宜、不懂得特殊事情特殊处理的人,永远当不了个好领导!”

雷教反驳道:“你才蠢货!你这样不讲原则、上级有规定也不执行的人,才永远当不了好领导!”

雷教和农大两个都是一心为农场着想,两人都是心直口快。但两人都从来没有在背后说过对方半句不是,在大队聚餐的时候,他们两人还是兄弟一般相互敬酒喊码,他们各自的做事为人,都得到干警的爱戴和拥护,八大队的各方面工作成绩,也因此一直领先在全农场的前列。

他们俩顽强的个性和固执的各持己见,也经常被干警职工们闲时谈笑,有位新来的女警开玩笑说“这两人算好玩了,像两只永远不认输的公鸡,但是又从来都打不赢对方,嘻”。


 

作者:鹿州监狱 梁永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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