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监区工作过程中,我遇到一个现象,当你查完房、谈完话、组织打电话之后,服刑人员会大声说:谢谢警官。这是服刑人员的行为规范的要求,是罪犯走进监狱开始服刑就要学习掌握的。但我心中产生一个问题,当服刑人员说“谢谢警官”时,民警应该如何回应呢?说“不用谢”?恐怕不太合适,“谢谢”“不用谢”这种交流语言是适用于普通民众的礼貌用语,无论说谢谢还是说不用谢,都是当事人自觉自发的行为。而服刑人员说“谢谢警官”,是行为规范的要求,是一种强制行为,民警是不能说“不用谢”的,如果说了就会与服刑人员行为规范的规定相冲突。
那么,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呢?有几种做法,一种是置之不理,任服刑人员说完“谢谢警官”后自行离去;另一种是用一些其他的话过渡,结束谈话。比如,查房后,服刑人员说:谢谢警官。就回答:嗯,早点休息啊。然后离去。比较两种方法,后者更为合理,能够体现对服刑人员的尊重。但第二种也有个问题,就是有些情况不适合再有其他的话过渡,一方面勉强过渡不自然,另一方面还可能引起其他的话题,分散本次谈话的主题。
因此,我觉得应该有一种合适的答语来应对服刑人员“谢谢警官”这句话,消除服刑人员的抵触情绪,帮助服刑人员真正接受行为规范的约束。我的做法是正视对方,郑重回答:“好!”说“好”,有几方面的涵义。一是表示我知道了,听到了他的敬语;另一方面,就是对他能够遵守行为规范表示赞赏和鼓励;还有一方面,就是表明和服刑人员交流的事情“好了”,婉转地表达结束的意思。
我之所以采取这样一个种方式,是在和服刑人员交流过程中体会总结出来的。在我们监区有一个三进宫的犯人周某,年纪很轻,开始时看到我是一个新警,就想试探我,无论在车间还是监房见到我,就用挑衅的语气高喊:宫警官好!开始时,我吓一跳,他很得意,第二次还来,我就觉得应该有所应对。于是,有一次他故伎重演,我就当着其他的服刑人员“表扬”他说:“周某某每次见到警官都能大声问好,能够自觉遵守行为规范,非常好,大家要向他学习。”其他服刑人员都窃笑,我接着说,“但是,问别人好,要姿势端正,目视对方,声音洪亮,周某,你要注意。”听了我批评他的话,周某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醺但我刚表扬过他,他也不好发作。后来,周某再见到我就立正姿势,大喊,“宫警官好!”我也站正了,郑重点头回答,“好!”搞得两人就像在演话剧一样。但出乎意料的是,一来二去,周某问好开始变得规矩,声音不再是充满挑衅味道了,问完好还主动微笑让路。不知不觉中,周某的行为开始能够让人感受到善意的文明礼貌。
对周某的这种变化,我一直在思考是什么促使他的变化。思来想去,就是我对他挑衅性的问好的回答方式无形中发挥了影响。首先,我对他的行为进行了正面的理解,明知他在挑衅,也没有和他计较,用一种很严肃的态度作正面的回应,就使他的搞怪行为无所受力,达不到目的。其次,每次交流时,我都正视他的眼睛,让他感受我目光中的真诚和淡定,逐步打消他的敌对心理。再次,我郑重地回答“好”,既作为对他问好的回应,同时,“好”这个字有强烈的正面引导意味,仿佛就在表扬他,无形中起了赞赏和鼓励作用,他受到我的暗示就不断调整改善自己的态度,由谐谑地问好转变为真诚地问候。
从周某的故事,我认识到服刑人员在改造过程中,很多行为是被强制进行的,内心会有抵触情绪,需要民警的鼓励和引导,这种鼓励和引导有利于帮助服刑人员把行为规范和各种改造活动内化成自觉行为。只要民警及时地肯定和尊重服刑人员的改造活动,不断地施加鼓励,表达真诚的期望,就会促使服刑人员不断向积极改造的方向发展。这大概就是心理学上所讲的皮格玛丽翁效应,又叫罗森塔尔效应。我的一点观察,与大家分享,有兴趣的可以尝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