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村东头有个鱼塘般大的坑,从儿时记事起,村里人都叫它臭坑。
还在孩提时,每到夏天,一下大雨,家家户户的雨水就排到当街上。那时当街是村里唯一的一条路,且西高东低,雨水顺着地势流,臭坑里的水就多了起来。坑边的榆树、柳树变绿了,地上的草儿也拥挤着闹腾起来。每当此时,村里年龄稍大一点的伙伴们便一头扎进臭坑里,不经意间就把“狗刨”给学会了;有的还要在水里比一比憋气,这个时候,其他小伙伴们陆续停了下来,自觉当起了“裁判”,一边仔细盯着水面,一边高声计数:“一、二、三・・・・・・”从田间劳作归来的人们也要放下锄头,在坑边驻足观看好一阵。坑边有棵老歪树,树干都快长到了水面上,玩疯了的孩子们胆子似乎变大了,�着湿滑的脚就爬了上去,哆哆嗦嗦地猫在树杈上,开始还犹豫好半天,终于在深吸一大口气后,纵身跳下去;慢慢地,动作熟练了,胆子就更大了,竟然偷偷地往坑里翻起了跟头,每当被大人们看到,都会被骂的“狗血喷头”・・・・・・
全村有近四百亩耕地,在90年代初,基本靠天吃饭。在种冬小麦之前,要对土地进行灌溉。全村只有一个机井,在臭坑边玩泥巴的小伙伴们只能眼巴巴地瞅着坑里的水被抽干。尤其遇到天旱的时候,机井跟前的形势就更紧张了,各家各户几乎都挤着排号,机器、破铁桶、烂瓷缸、木桩子・・・・・都成了排队的工具。排了队的人们依然放心不下,还要每天专门到机井跟前巡视一圈,看看该轮到谁了,掐指算算还有几天!村子虽然不大,只有七八十户人家,但是因为排号浇地的事难免会产生一些矛盾,碰到火气大的,还要开�干它一仗,弄得沸沸扬扬!每当出现这种情况,村里上了年纪的妇女就凑在一起,简单商议后很快行动了!从村东到西头挨家挨户收钱,两元至五元不等,完全凭自愿。然后用收来的“公积金”买成鞭炮和纸钱,来到臭坑边,放鞭炮,烧纸钱,这时,七八个“管事”的老太太就一屁股坐进臭坑里,歪起脖子开始“哭”起来,说是“求雨!”一边嚎一边唠叨:“老天,下雨吧・・・・・・”还真神,在我的记忆里,后面还果真下了雨,臭坑里又有水了!到现在,我都没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冬天来了,早晨起来推门,白皑皑的,下雪啦!闲了好久的人们开始活动了,老人、妇女、儿童,拿起扫帚,提着木掀,先把自家院子里大概打扫一下,就急着往胡同赶了。在胡同里,孩子们唱着歌儿,大人们也哼着小曲,抢着清扫,就像过节似的!老家的冬天每年都要下一两场雪的,等到第二场雪来的时候,有些院子里的雪就堆不下了,人们就把雪装到地板车上,习惯地朝村头的臭坑拉去!
每年大学暑假回家,晚饭后去当街乘凉!夜深了,群星闪耀。不经意间,从臭坑方向传来蛙声一片!
如今参加工作了,可能是受儿时的影响吧,闲了总喜欢去游个泳。每当在馆内的靠椅上小憩时,情不自禁地就想起老家的臭坑,仿佛闻到了雨天过后泥土的气息,还夹杂着些许的青草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