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已经指向了2013年2月9日18时23分,她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独自在餐桌旁来回踱步。桌上的饭菜已热了两遍,年幼的儿子也一直吵着要吃饭,可是那期待已久的敲门声始终没有响起。她的眼神满是期待,渐渐地,夹杂着些许哀怨。
她完全有理由愤怒,结婚十一年来,他大年三十值班八次,初一值班六次…她曾经怒吼责问,“没有你,难道地球就不转了吗!”他笑而不答,他知道,她终有一天会明白。
隔壁家的春联早已贴好,喜庆的炮竹也已经劈啪作响,看着儿子恳求的目光,她再也无法忍受。电话已然拨通,但除了嘟嘟作响的烦人声音外,她一无所获。再拨,依然如此。她颓然的放下电话,目光黯淡下来,心中已不再纠结。作为一名监狱人民警察的妻子,这样的结果,她早已预知,尽管心中还抱有那么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幻想!
算了吧,肯定又是帮别的民警值班了。她不再迟疑,呼唤着儿子上桌吃饭。筷子刚一拿起,楼下的刹车声却骤然响起。是他,一定是他,这个“杀千刀”的,他终于回来了!
她满心欢喜,以为幸福会从天而降。果不其然,那个风一般的他回来了。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夹带着一身的风雨来到跟前。儿子欢呼雀跃着扑到他的怀中,她亦撒娇着捶打他宽阔的肩膀。意外的惊喜,一切是那么的美好,喜庆似乎就要开始。
但他似乎情绪全无,只顾着埋头吃饭。只见他犹如饿虎一般的夹起一块扣肉塞进嘴里,嘟囔着说“那个中队长家在外地,我帮他顶一个班,让他安心回家过年”。
“什么,才回来又要出去,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啊,你出去就别再回来了!”她再也无法抑制胸中涌动愤怒,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霎时,两人都愣住了。怎么会这样,平时的她可是小鸟依人,温柔的很哟!
屋外的风雨愈发猖狂了,沉默弥漫了小屋,静寂得犹如祭拜仪式结束、人去楼空的希腊“巴特农”神庙。空气中充满着她的愤懑以及他的愧疚。静默了良久,终于,他憋红着脸挪动沉重的步子走向前,抚住她因为抽泣而剧烈抖动的肩膀,喃喃说着“别这样,我们是共产党员”。
说罢,他毅然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在他满含愧疚且深情款款的目光凝视下,她终于停止了哭泣。因为悲伤在此时已毫无意义,特别是在今天,在大年三十的晚上。
想到这里,她猛然擦去泪水,抄起桌上的一袋饺子,追上了正要启动车子的他。柔柔的说上一句“待会记得吃,下班了马上回来,我和孩子等着你”。
那一刻,漫天的风雨不止,但世界已然在他们的相视一笑中就此凝固。即便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