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木结构,竹篾编织围边,用瓦盖顶,依山而建,这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期老家典型的房屋结构。之所以称呼为老屋,是因为它的年代已经久远了,现在村里人大多都建造了新楼房,老屋就在新房中显得陈旧、苍老。
老屋的前面就是路,连通着家与外界。以前,路是泥路,遇到下雨天,到处是淤泥、积水,凹凸不平,几年才维修一次,放点煤渣、砖块、石头之类的东西,整理平整,就算是维修过了。直到五年前,乡里村村通公路大会战,把路修到了老家老屋门口,才结束了泥路的历史。路就这样一直延伸,倾诉着老家老屋变化的历史,人们在路上,本来走去,年复一年。
老屋后面是一排小房子,小房子有厨房、猪栏和厕所。小房子前面是一块菜地,各种蔬菜应有尽有。在很长一段时期里,老家人都是自己种植蔬菜解决生活问题,鱼肉之类的很少吃,过年的时候杀年猪后才吃上肉。后来生活好过了,富裕了,各种新鲜的水果、蔬菜、肉类进入农村。商贩们走家串户送货上门,繁荣农村市场,日子好过了!
菜地里还有几棵柑子树,我们农村叫它“泡柑”,柑子可以清热解毒,是很好的下火的果实,效果很神气。每年九月份就可以收了,一棵树大概可以摘下一两百斤的柑子。放在家里好好储藏,可以吃上几个月。
屋的前后除了路就是土地。八、九十年代,耕种土地,获得收入,支撑家庭,老家的人们大抵都是这样。老家的土地都是旱地、山地,玉米、黄豆是主要的经济来源,一年两季收成,周而复始。种地是个辛苦的活,种植好的收成还可以,不然的话生活都是很难维持的。现在,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农村劳动力几乎外出打工,老家人日子过得比以前有滋有味了,几乎家家盖起了楼房,骑上了摩托车,用上了电器……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人都在叨念着党的好处。时代在变化,生活在变化,我为老家生活面貌的改变感到欣慰。
老屋是开放式的,没有院落没有围墙,一排排地修筑。孩子们可以从村头跑到村尾,经常是一大帮小孩子在一起玩耍,非常的热闹。
老屋里面家具不是很多,就是床、衣柜、饭桌之类,电视是没有的。最记得是一张八仙桌,就是农村以前流行的放八张椅子(其实应该是放四条长板凳)的桌子,这是在我们建好老屋后特意打造的,用春芽树木料制成,据说是以后等我结婚的时候,请贵宾上座用的。可惜的是,随着时代发展,这种桌子已经过时了,不再用了。后来结婚的时候,在外面请的酒,也没有人提起这套已经显得老迈的桌椅了。
老屋里,我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房间布置很简单,就是一张床和一个柜子。房间是一个属于我私人的空间,房间里的柜子,我是上了锁的,里面放了一些属于我那时候那个年龄段的很多秘密,特别是上初中后,写点情书啊,抄点情诗啊之类的,往往就放在抽屉里面锁好。后面还照过一些照片,也一起锁在了里面。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秘密慢慢地也就不再是秘密了,一些过期的情书啊,诗歌啊,连同那些年龄般的秘密当作废纸给仍掉了。照片倒是留了一些,在我上大学的时候,还带了一些照片去学校,可惜的是,大部分的照片不见了,留下的是遗憾。
老屋是一种精神上的寄托,是一种根的所在。在那里,我度过了我一生中最重要的十八年,那些成长时期的欢笑、泪水、忧愁,这些都深深地印在了老屋里,镌刻在心的印记上。
大学毕业后分配到监狱,当了一名监狱人民警察,单位离老家很远。每次回老家探亲,邻里乡亲非常热情,争邀相请到家里吃饭,叙旧家常,一份份心意全凝聚在这深情里。
有关老屋的记忆大约就是这些。最近一次回家,是今年的春节。老屋,只剩下几根横梁了,我默默地看着,想念着,那曾经经历过的,一一涌上心头。人要有记忆,要是没有了记忆,没有了怀念,那生活也只能是一片空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