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时间:2013-04-07信息来源:监狱信息网作者:

 

接到父亲说母亲突发重病的电话,我与家姐急急赶回家。因为母亲病危,昏迷不醒,我的心好像被车轮轧了一般,疼痛难忍,让人窒息。又犹如悬河而行的面包车一样,面临深渊,行在崩溃的边缘。大脑尖刀一般刺痛着我每一根神经。

我们赶回到矿卫生所,母亲早已躺在病床上。冰凉的房间,气氛更加压抑。我和姐姐冲进病房,抱着母亲,失声痛哭,所有的悲伤痛苦在此刻化成泪水,夺眶而出,希望母亲醒过来,看一眼哭泣的姐妹,但是……良久,母亲仍然昏迷着。

救护车把母亲送到了县医院急救。母亲生病住院,家兄与姐夫守护了整整一夜。清早我与家姐赶往医院替换家兄他们。在病房看护,母亲脸色蜡黄,双眼深深凹陷。不曾这么长时间的端详过母亲,让我好好看看您。母亲这场病,给我提供了一个凝视您的机会,我要把欠您的关注全部偿还。

许多年了,母亲有病从不吃西药片,都是靠吃自己捡的草药熬水喝。“妈妈,草药苦吗?”“因为有你们兄妹,我就不觉得药苦了。”这是我们母女之间经常的对话。母亲构成我们兄妹命中的乳汁与蜜糖。我最大的痛苦,就是:没有办法减轻您的痛楚。“妈妈,您醒醒,我们需要您,这个家需要您,求求您,快醒过来吧!”撕心裂肺的哭声,仍未能将母亲唤醒。

午时,母亲终于醒了,语气平淡地问我们兄妹:“一夜没睡,累了吗?”母亲一辈子都是这样的人,生怕给别人带去不方便,包括自己的儿女。

我们并不知道这是她生命的最后一天。或许她隐约有所感觉,而故意装着不知道。她总是自言自语地重复着一句话――我不想拖累你们兄妹,给你们带来麻烦……似乎是在说给我们听。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我们的爱吧!

医生告诉我们,不能让母亲吃太多东西,怕增加心脏负担。我们姐妹小心冀冀地喂母亲吃了几口稀饭,轻轻地和母亲说着话。握着母亲那双长满老茧,裂口斑驳的手,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医生过来查看病情,量血压测体温,母亲像乖巧的孩子一样,静静地躺着,用胳膊夹紧温度计。我们坐在床边,向医生咨询病情。

下午,父亲来了,替换我们姐妹回家休息。在空荡荡的家转来转去,忽然感到无缘的凄凉――没有母亲的家都不像家了!泪水又一次不受控制了涌出眼眶。

突然,家里的电话响了,父亲在电话里告知我们:大哥及嫂子已经从单位赶往医院,现在大哥守候在母亲的病床前,让我们明天安心上班。虽说安心,但交通的不便利,让我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病重的母亲。夜深了,我仍然无法入睡。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顿时让我倍感不安和惊慌,觉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父亲推门而入,泪流满面。在那一瞬间,我的身体软了下来,我明白――我的母亲已经永远离开我们了。

赶往医院,兄长们都一脸凝重地围坐在母亲床前,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泪水。母亲已经停止了呼吸,结束了自己的痛苦。而我们却开始承受着另一种痛苦,悲伤犹如冰冷的寒风刺入我们的心底。曾经属于我们全家的幸福时光都随风而去了……“妈妈,我们来接你回家了!”我哽咽着对妈妈说。

儿女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目睹母亲离去却无能为力。而我最大的遗憾是母亲离去的时候没能守候在她的身边,见她最后一面。别说一天,哪怕是一分钟,我也愿意牺牲我的一切来换取母亲的幸福安康。

母亲是因心肌突变离去的,她的脸色发青微暗。再一次握住母亲冰冷的双手,与兄长们一起给母亲脱下病号服,给母亲换上临时买来的寿衣。望着母亲手上脚上因治疗留下的针眼和淤痕,心里涌上难言的伤痛。她已经没有感觉,静静地不设防地躺在我们兄妹面前,就像我们诞生时也曾如此不设防地躺在母亲怀抱里一样……

无情的厄运将我们太多的幸福碾碎。我们流着悲伤的泪水永远送别了母亲。同时也让我们深深地懂得:以后的日子要倍加珍惜我们的父亲,因为他是我们在这世上仅有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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