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我在石桥铺逛街,无意间听到背后有人在叫我刘队长。我没有带队管理罪犯已几年了,是谁还这样称呼我呢?转身顺着声音寻去,在路边一个卖冷饮的摊点上,一位身体结实的中年人正冲着我微笑。
估计是他在叫我。我走过去诧异的问他:“是你在叫我么?”他依旧微笑的盯着我:“刘队长,你忘记我了啊?我是在垫江监狱服刑时你管理过的付康辉啊。”付康辉?是谁,我也瞬间记不起我曾经管理过的服刑人员里还有个叫付康辉的了。不过,看着他一脸真诚的微笑,我相信他是我管理过的学员之一。于是,我们在路边他的摊点处聊起来。他当时还略显得有点激动,赶忙递过来一个板凳和一瓶冷饮。
聊谈中,才知眼前的这位有过经历的显得坚毅的男人,已经有了妻子和孩子,再也不是监狱服刑时那个懦弱的“三无人员”了。能让我对其得以清晰化并对号入座,是他说自己以前是三无人员。所谓监狱的三无人员是指无会见、无书信、无汇款的服刑人员,换句话说这部分服刑人员缺少家人、亲属的关怀,是监狱重点关怀的对象。自然,那个时候作为负责管理教育的对象,我一定是关注过他了。对于三无人员,我们在原则范围内尽量提供帮助,尤其是在心灵上鼓励其积极改造,争取记功减刑,早日回归社会。可是眼下,我的确不知道那个时候对他有过什么帮助和关心了,因为,那个时候有很多和他类似的人,都需要我们一视同仁的去了解、去帮助。
聊了很多,我尽量不谈及让他感到遗憾的经历,只想尽量谈谈现在的生活。他告诉我,尽管目前做点小本生意,但是足够养家,虽然日子过的不富裕,但是辛苦挣来的钱虽少却用得踏实。从他自信的表情和发自内心的笑容,我相信,尽管监狱经历是他抹不开的伤疤,但是,却是值得的,因为,他知道了自由的可贵和做人的道义,于他而言,这是一种成熟的磨练。
为了不影响他工作,我没有太多的打扰他。道别后,我挥舞着手融入了来来往往的人群,而他则继续微笑着招呼前来的顾客。离开他后,我忽然间感到一种莫名的欣慰感由心而升,是那么的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