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华星
对于钓鱼爱好者来说,每次钓鱼回来鱼篓轻重问题――收获多少固然重要,然而,就我而言――下班后,能卸下繁琐的岗位职责,约上几个臭味相投的好友,到龙江河去钓鱼,感受别有洞天的愉悦来说着实毫无要重性了。
我从警二十年来,岗位换了不少,职务却原地踏步,这在当前浮躁社会氛围下显得无可奈何,甚至昏庸和无能。但每天工作依然任劳任怨,丝毫不敢懈怠。为调适心理压力,不少同事下班后也选择去河边钓鱼。只要到四季如春的龙江河钓鱼,远离都市喧哗、感受自然界的伟大和神奇之魅力,享受青山绿水之新鲜空气,任何烦恼之事随之减少了许多,这难道不是非常惬意的事?龙江河是珠江水系的上上游的一小分支,她不受工业污染所困,一切生态都保持原样,宛如朴素的壮家姑娘一样清纯,一年四季从我所在的宜州市、即刘三姐故乡由北向南穿流不息。河内鱼虾品种丰富、肥美。我们垂钓同时,或下象棋,或打羽毛球,或烧烤红薯,或烧烤钓上的新鲜鱼虾,再饮上几杯小酒,岂不快过活神仙?然而,我自去年入冬以来烦事不断,加上连绵着下小雨,不能去龙江河钓鱼,我的心情如同北方雾霾一样不爽。春节期间的一天清晨,“老弟,春钓龙江河,地点在六妹波,还有几个死党同往,马上出发”。电话里同事的军兄大声叫嚷说。知我者好友也,我立马推开身边的妻子、起床推窗遥望,只见过城的龙江河上晴空万里,几只小鸟叽叽喳喳正在寻食。我迫不急待穿上羽绒服,在楼下杂货店买了饼干,带上渔具,跨上摩托车,顶寒风北上,飞奔六妹波。过了下砚大桥,直到小龙才追上军兄一伙。军兄见我高兴地用壮曲调唱:
“哥爱钓鱼妹爱哥哩,
河边树下排排坐喔。
鱼儿亲钩哥亲妹哩,
妹去提竿撇下哥喔”。
军兄身材魁梧,二十年前从警校毕业后先到某矿山当一名片警,后晋升入城。他个性直爽、乐于助人,工作踏实认真、办事雷厉风行,同时爱酒如命。五年前,当他事业风声水起之时,他爱妻突然病故,给他予太大打击,以致常常借消愁,工作也常出差错。如今他辞去教导员职务后,与女儿相依为命。去年女儿去桂林读大学了,他下班后常常到龙江河垂钓度日。军兄是我的良师益友,我的妻子是他帮牵线的。以上情形是当年我带女朋友、即现在的妻子随他到河边钓鱼的笑话。
到达目的地后,军兄叫我随他身边,说要教我垂钓绝招。我跟军兄选一深水区边的一棵大榕树下作据点,用长线深钓大鱼。他说这一带鲤鱼多草鱼少,初春鲤鱼感官迟钝,最好用红色蚯蚓作饵。鲤鱼上唇自由伸缩,为方便其吞食,应作卧钩状。我言听计从,一一照样画葫。鱼钩下水后,军兄钓了不少小鲤鱼,牵引我鱼钩的鱼浮却静静地躺在水面上。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钟、一个钟过去,鱼浮还是一动不动。寒风袭来,水波不兴,我的手脚冻似冰棒。垂钓要有坚持不懈之毅力,难怪被人们喻为修身养性之法宝。
我烧了一大堆火,从包里拿食品出来,与军兄一边下棋一边吃东西。军兄摸出酒来,为了寻找刺激,规定谁输棋谁就被罚喝酒。因我们棋艺相当、酒量相当,两小时过去,我俩均已满脸通红,但那可恶的鱼浮还是一动不动。我想去提竿看个究竟,却被军兄阿拦住了 。他说:“初春垂钓不能频提竿,否则惊动了鱼,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正说话间,我的鱼浮突然被吱地往下拖,我又惊又喜,准有鱼儿上钩了,我立即提竿。我用的是海竿粗浅,从锯力战中得知,准有大鱼被钩住了。担心我经验不足,军兄赶上来帮忙。只见他先放线然后马上收线,来来回回几次后,一条约重1公斤的桂花鱼有气无力地浮出了水面上,然后被拖入网袋内,我们欣喜若狂。桂花鱼又名鳜鱼,重量同等、桂花鱼市场售价约是鲤鱼的10倍,我丰收了。
我从来钓不到这么大的桂花鱼,很想带这条生性凶猛的桂花鱼回去跟同事们炫耀一番。但我酒意正浓,便除其内胀,洗净上盐,用竹子穿插其身放到火堆烤。不一会儿,阵阵香气弥漫四方,我不由垂涎三尺。收获的喜悦要与好友分享,将要烤熟,我立即通知另外几个同事过来吃我钓上的桂花鱼及军兄带来的美酒。众人到齐后,军兄又拿他的小鲤鱼来烤。不知怎的,几位同事都夸我渔艺比军兄厉害,我心里不由乐开了花。最后,军兄不服气说;“欲与鄙人比高低,岂用来日?”于是愤然离去。
午后曲终人散,我将东西在放军兄身边,独自带鱼竿移动到其它地点继续钓鱼,但整个下午鱼浮从始至终一动未动。夕阳西下细雨纷纷,准备回家时,我收拾东西发现我的鱼篓沉沉的――有一条桂花鱼在拼命挣扎翻动着,大小和我上午钓到的差不多,还有不小鲤鱼。军兄见我疑惑不解,于是骄傲地对我说;“今天算我请客。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请把鱼带回。你今天确实有所进步”。原来,军兄不知何时将自己钓到的鱼分给了我,并且死活要我带回家。他鱼篓却空空如也。
返回路上,我想起了唐朝张志和的《渔歌子》;
西塞山前白鹭飞,
桃花留水鳜鱼肥。
青箬笠,绿蓑衣,
斜风细雨不须归。
傍晚,妻子备好酒席。我邀了军兄来作客。我知道,垂钓万里长征路上,我目前只迈出了第一步,军兄无疑是我的好老师。
作者:吴华星(《杂文报》、《广西新生报》通讯员,已经在地市级以上报刊发表文章100余篇文章。同时声明,文责作者自负,欢迎刊用)广西宜州监狱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