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条小溪,溪边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户单独的人家。这人家只一个老人,一个女孩子,一只黄狗。小溪流下去,绕山环流,约三里便汇入茶峒的大河,人若过溪越小山走去,则一只里路就到了茶峒城边。溪流如弓背,山路如弓弦,故远近有了小小差异。小溪宽约二十丈,河床为大片石头作成。静静的水即或深到一篙不能落底,却依然清澈透明,河中游鱼来去皆可以计数。
――沈从文《边城》
小城清美、宁静,让人流连。
扬美古镇地处南宁西南郊30余公里,从市区往古镇要经过一个渡口,再行十来分钟的车程就到了扬美。古镇三面临江一面靠山,许多小船停泊码头,古树参天,牛车载客,清荷飘香,一片田园风光。宁静的小镇,碧波荡漾的江水,寂寥而悠长的街巷,古韵犹存的院落,仿如远离尘嚣。徜徉在明清建筑的石板街,让人感觉不到时间在流逝。踏在光洁如洗的青石板路,两旁尽是青砖灰瓦、砖木结构的清代店铺,石板路干净整洁,清素自然,古朴风姿。没有“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却是“沙滩卵石碧水,大树老街古镇”。或是古镇路况不佳,镇上游人不多,少了叫嚣与喧哗,静得好象这儿一叶一草一木都容不得你去踩踏,园子也静静的,回头一看门口还有一个正在卖小绣花鞋的老太婆,正在一针一线绘描美丽的江水图,仿佛自己返回了明清时代,如此宁静安详的景致使我们这群叽叽喳喳的路人也不由悄声细语。迈着懒散的步伐,走在青石上,左江之水在城边流过,古老的大榕树不知在此守候我们多少年了,园林雅静,白鹭飞翔,美不胜收。
身处华清池的贵妃浴池,你会情不自禁地想给浴池中的贵妃递上一块香皂,愿滋润她每一片肌肤;行走兵马俑之间,你会想跳下俑坑,与二千多年前的她有一个亲近或拥抱;但到了扬美古镇,心中享受的是一股宁静,静静地走着,默默地看着,开心地笑着。我们在金马码头找个临江的桌子填饱肚子,拾阶而上,迈入临江古街。走着走着,会在窄窄的巷子中感受到清朝吹来的细风,能在灰黑的砖墙和瓦顶上抚摸得到前人留下的手印,青砖灰瓦青石路,留下岁月的影子。繁华和显赫被历史掩埋,我们已经看不到曾经的车水马龙、灯红酒绿,但巷里旧时的光景,可让游人闹中取静,眼前的古朴与宁静,真想比武招亲入赘到此,做这巷中人,难道是一种奢想?这里虽没有凤凰古镇的山水气势,更难找到沈从文先生笔下那赶尸人、巫蛊婆和落花洞女之类神秘的传说,但这种宁静的确让人着迷。穿过梁家巷,就是古镇名宅黄氏庄园,踏进这久经年岁的民居古宅,的确令人肃然起敬。黑灰般的瓦片,斑驳残旧的窗门,伤痕累累的砖墙,仿佛是一种资历,印证着几个世纪来经历的风雨。走上一级级台阶,跨入一个个门槛,庭院深深,苔藓处处,三进式青瓦房,青砖地面,屋上处处雕梁画栋,屋檐下有文字与图案,门窗上的动物图案,这些都显现出黄家当年的威严与声望、得意与富有、兴衰与荣辱……
路口,有位老人向我们推销新鲜“四季豆”,南宁口音就成了“四知道”,这对监狱人来说,顿时有一股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增添了旅途中的欢笑。
清爽可口的梅菜、香甜软糯的沙糕、酱香淳厚的豆豉被称为“扬美三宝”,在回来的路上,车上充满了豆豉香味,加之一路颠簸的行程,引发了同伴更多的话题,现实与历史碰撞汇聚出古老与文明的交融。从大家的欢声笑语中可以察觉,扬美之行,把现代人带回了清明的清贫与欢快的之中。
悠然回首,看到壮丽间的残砖乱瓦败壁,不时穿插着的现代化小洋房,心中不免失落,或许是地理偏远,如此庞大的古宅群急需保护。在钦州,这类历史建筑群对我们并不陌生,大部分与城内的刘永福、冯子材故居异曲同工,都是清明古建筑,都是青砖灰瓦砌成,但这儿江水绕行青山当枕,显得格外宁静。
返回时,渡口老人说:重游时记得从南宁码头坐船来哟,沿江而下,你一定会领悟到浸泡着岁月烟云古镇的韵律和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