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公�治”是一方巨大的古石刻,位于我的家乡――广西罗城县小长安镇双合村于成龙古道上,距离我们村庄不到300米。“于公�治”每个字40公分见方,镌刻在兀然矗立的一丈多高的巨石上,字体端庄圆润,凝练浑厚,遒劲有力,整个石刻布局浑然,气势磅礴,震人心魄,署名为“龙腾理苗通判三韩金岳�”。该石刻现已列入罗城县级文物保护单位,是纪念被康熙誉为“天下廉吏第一”的于成龙初仕罗城最重要的见证物了。
布谷催春的四月,趁着回家探望双亲的机会,我又来到“于公�治”面前,许是经受了太多城市的喧嚣,此时此刻,眼前的景色让我怡然陶醉,连绵的青山,如镜的田野,暖暖的春阳,悠悠的浮云,漫山遍野寂静空旷,偶尔的几声蛙鸣和不知名小鸟的鸣叫声犹如天籁之音,坐在这诗一般的意境里,我的思绪蝴蝶般翩翩飞舞,于是又想起了在我们村庄一直流传着的关于石刻的传说。
乾隆戊寅年(1758年),山东历城人金岳被朝廷任命为罗城又一任知县,金岳和他的几个从仆自柳州乘船到罗城县牛毕港,下船后由小长安镇踏上双合官道。这时候的金岳踌躇满志,从容而自信的坐在官轿里面,一路谈笑风生。可当他们行至大山口屯时,金知县却突然叫停了轿夫,原来他看到不远处的一处村落景象非凡:村子的靠背山比周围任何一座山都要高出一大截,山峰雄峻挺拔,直插云霄,村两旁的两排青山绵延不绝,起伏有致,宛若两条铮铮舞动的巨龙盘踞,这不正是风水地理的“龙脉”宝地吗?这样的宝地可是出大人物的地方,造次不得。于是金岳知县便下得轿来,微服前行。转过螺丝山脚,顿觉豁然开朗,一个世外桃源般的世界展现在面前,但见土地平旷,阡陌纵横,屋舍错落有致,炊烟袅袅。一打听,村子叫地良屯,是双合古道沿途最大的村落。再一打听,村子里并没有高官贵胄,倒是非常富足。虚惊之余,金岳知县对这个古韵雅致的村子来了兴致,于是带着仆从便走进村来,走着走着,他们发现了“奇怪”现象:村里面每家每户都没有关门上锁,难道这农忙时节村民都窝在家里?可推开几户虚掩的门,却没人在家。循着朗朗的书声,他们找到了村中的私塾,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先生接待了他们。在老先生这里,金岳知县终于解开谜团,原来地良屯民风古朴,村民勤劳善良,老老少少都严守大清律例,街坊邻里和睦相处,几十年来没发生过一起偷鸡摸狗之事,更没有杀人放火、十恶不赦的恶行,所以大家出门根本不用担心家中被盗,哪里还用得着关门上锁。老先生还告诉他们,于成龙知县来之前可不是这样,那时候盗贼横行,连耕牛和种子都被强盗抢去,是于知县来了以后,带领大家严禁盗贼,严惩案犯;组织练兵,讨伐“邻盗”;同时他重视农业生产,经常穿着布衣草鞋出入民舍田间,奖耕劝惰;他还带领百姓修水利、建学校……几年时间,就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禾穗披野,牛羊满坡”的喜人景象,罗城被评为了广西全省的治理典范,可于知县离任罗城时,连赴任的路资也没有,真是难得清官好官啊。
从私塾出来,村巷里已聚集了不少村民,他们并不知道金岳就是新任知县,可都针相邀请他们到家中作客,妇女们还唱起动人的仫佬拦路歌,可金知县公务在身,还得赶路上任呢。
走出村头,回望这美丽富足的村庄,金知县感慨万千,多么善良淳朴的百姓啊,而这一切,都是于公治理的善果,感慨之余,出于对于公高尚人格的景仰,便在这巨石上刻下“于公�治”四个大字,于是人们对于公的记忆从此便凝固在这黑褐色的巨石上。
“阿弟――回来吃饭了”,村头母亲的呼唤把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走在村间凹凸不平的泥石路上,心理突然被烙了一下,两百多年时间过去了,当年的“富裕大村”如今却变得落后了,很多房屋还是当年的瓦房,村里面的石板路也由于年久失修,变得坑坑洼洼。由于村子至今未通公路,拥有“于公�治”、“地良石板桥”两处文物、汇源寺古寺,以及古道沿途秀丽风光的旅游“富矿”,至今没有开发,作为村里面为数不多的“吃公家粮”的人,没有为改变村容村貌作过任何贡献,我深感愧疚,但我想,只要我们能像于公那样,勤于职守,自甘淡泊,不贪污受贿,本本分分做好本职工作,不给父老乡亲丢脸,也许才是为村里面作的最大贡献。这多少有点阿Q的精神,权当聊以自慰。
(作者单位宜州监狱狱政管理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