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秀的记忆

时间:2013-05-25信息来源:广西鹿州监狱后勤保障中心作者:

 

金秀瑶族自治县地处广西中东部的大瑶山,是我的家乡。最近回了一趟老家,家乡的变化实在令人称奇。除了县城中间那条小河还依稀可辨,其他景物的面貌完全改变了模样。河比原来拓宽了,城里建筑物的风貌,统一按民族风格装修,具有很浓郁的瑶族风情。我漫步在河畔的街道,试图寻找青少年时期的我同小伙伴们,在这里留下的足迹和脑海深处的印记,却只剩下模糊的记忆。一种莫名的惆怅和失落涌上心头。

上世纪八十年代,我还是一个懵懂少年。我到金秀县医院陪护做手术的父亲。父亲把我安排到他参军时的战友家去住。最让我高兴的是,父亲的战友恰好有一个和我同年出生的女儿。小姑娘叫阿丢,瑶语意为最小的孩子。我和她一见如故很是投缘。白天我到医院照料父亲,晚上就回阿丢家住。父亲病愈出院时,阿丢和我已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我们相约结为姐妹。

后来,每年闲暇的时候,我都要到阿丢家小住,我特别喜欢金秀冬暖夏凉的宜居环境。有一年盛夏,我跟着阿丢和她母亲去老山种植灵香草。那是一种长得和薄荷有些相似的植物,是制作香料的原料。当时,灵香草的价格昂贵,每公斤价格达三百元以上。阿丢说,金秀因种植灵香草致富而享有小深圳之美誉,据说,每户种植香草的人家都有六位数以上的存款,这样的生活条件在当时而言,是不多见的。

那天早上,我和阿丢母女背上化肥、农药和一些生活用品,跋涉了近五六个小时的山路,来到名叫老山的原始森林里。住进一间阿丢家祖上留下,用石块垒砌成的小屋子。阿丢家几代人靠狩猎为生,经常要到这里来住。每天午休,我喜欢坐在小屋前的石凳上,仰望天空。头顶上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树,从树叶间隙洒下来星星点点像钻石般璀璨的阳光,散落在我身上。恰似为我披了一件金光粼粼的霓裳羽衣,仿佛,我就是一只在空灵寂静的原始森林里舞动的精灵。

清早和傍晚,山里是看不到太阳的。早上,森林里飘浮着像轻纱般的薄雾,树干上长满了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幽香,虫子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唧唧的鸣叫。小屋旁边的岩壁上,一股细细的清泉叮叮咚咚的滴下来,象一串串美妙的音符。岩石下一洼清水,清澈甘洌,透明得连水下石缝里细细的发丝都看得清清楚楚,几条通体近乎透明的小鱼在无忧无虑的游弋,让人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

娇贵的灵香草就生长在这些茂密的大树下面。那几天,我们的工作是收获成熟的香草,给一些刚种下的香草除草、施肥。晚上睡觉时,身上盖的和床上垫的都是厚厚的被子。屋子中间有一个火塘,火塘里的火日夜不能熄灭,用火驱走湿气。我们在老山住了一个星期,把全部的香草收完烤干。选择一个晴天的早上,每人背着一捆香草下山。

冬天,去瑶山也别有乐趣。阿丢的姐夫带我们去山里捕雪鸟。雪鸟是一种只生活在大瑶山深处的鸟。只有在冬天,山上的溪涧全部干涸了,才能去捕鸟。那时候,金秀中学的对面是一片梯田,阿丢家全部的田都在那里。瑶民一年只种一季水稻。禾苗的杆长得齐胸高,圆圆的谷粒像小黄豆一样。瑶民称这种稻谷叫粳米。用它做出来的饭,软软糯懦的。晶莹剔透的饭粒像珍珠一样,有一股绵甜的清香味,口感特别好。

记得,有一次。阿丢的爸爸曾开玩笑的对我说,他今年都还没去山里看过,不知道家里的两头大水牛生了牛仔没有,如果两头母牛都下小牛仔的话,就送一头牛仔给我。我心里好生诧异,牛在我们汉家,那可是最大宗的家产。他怎么竟然连牛生不生小牛都不知道呢?我以为他家是雇工人帮看牛。就说,看牛的工人不主动跟你汇报牛的情况吗?伯父答道:哪有看牛的工人,我们瑶山的牛全部是赶到一个三面是高山只有一面有出口的山谷里圈起来,在出口的地方用粗粗的木栅栏围住,山谷里盖有各家各户的牛舍。牛就自己在里面生存,自然地繁衍生息,从来都不用人去管。只在每年的5―6月份,瑶民们才会到山里牵牛出来犁田耙田,顺便看看牛生仔了没有,犁完田又把牛放回山里。我不由得惊叹瑶山的民风淳朴,阿丢告诉我说,那里从来没有发生过盗窃的事情。

现在,阿丢家的房子已拆迁,不知她搬到哪住了?她家的水田上建起了栋栋高楼。我很想知道当年的小伙伴现在可还安好?不知道她的父母高堂是否身体健康硬朗?我只想只想告诉她,我眷恋美丽的金山秀水,我更加想念她!

 

作者:广西鹿州监狱后勤保障中心   黄桂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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