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东安监狱三监区 唐中华)
记得自己小时候对课外书涉猎得不多,但有时也喜欢看一看。在众多的课外书中,我大概最喜欢“图书”,也就是编有插图和文字的小人书。
至今仍让我记忆犹新的是有一次,我带了几本自己喜欢的“图书”到我姨父家去走亲戚。姨父家也是农村里面,条件跟我自己家一样,经济比较拮据。我去姨父家主要是想同姨父的几个儿子也就是我的几个表哥一起玩。贪玩大概是每一个小孩尤其是男孩子的天性。在姨父家的堂屋里,我们几个表兄弟是玩得蛮开心的。后来,我也不知怎么的就把身上带来的几本“图书”拿了出来,和几个表兄弟正津津有味地在一起看。这时,姨父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从我们兄弟几个的手中抢走了那几本“图书”,然后二话没说当着我们的面就把 “图书”撕毁了!我当然感到有些委屈。后来,我大概从我姨妈那里得知,姨父不准小孩子们看这些书。至于理由,恐怕也只有姨父自己知道了。
对于姨父的这种撕书行为,我一直是难以理解的。这倒不是因为他撕毁了我的那几本“图书”,而让我觉得可惜。只是觉得姨父作为长辈,就算是对小孩子实行严格的家教,也大可不必撕书。因为教育小孩的途径还有很多啊。比如说,把书先予以没收,再对小孩慢慢引导啊等等。而姨父的这种做法,显然是比较极端的。所以对姨父的这种撕书行为,我一直难以忘怀,也没有真正弄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直到有一天,我偶然从一本杂志上看到一篇文章,我才对姨父的做法有所理解。这篇文章的题目叫做《撕书的人》。文章中大概讲的是北大的一位教授,讲课时从不带教案,讲起课来,天马行空,洋洋洒洒。即使有时候引经据典,这位教授也能滔滔不绝的引上半个小时。有学生在下面逐字对照,竟然发现一字不错。于是,学生就以为教授家里一定有很多藏书。有一天,有几个学生去了教授家里,发现书房几乎没有书。学生十分奇怪:“你怎么读那么多的书,你又是怎样把它们牢记于心的呢?”教授答道:“那是因为我读书的方法跟你们不一样。你们读书是藏书,而我读书却是撕书。”学生们更加迷惑了。教授接着说:“藏书的人对书都有一种依赖思想,觉得用的时候随时可以拿出来,正因为如此,就不认真读。读书倒像是给别人做样子。而我正好相反,我知道当我用书的时候,可能那本书并不在身边,或者由于时间紧迫,我无法及时找到那本书、那一页。所以我每读新的一页时,都把它撕下来,随身带着,反复看,反复悟,直到完全消化吸收之后,我就把它烧掉。我烧掉的只是书的外形,而不是书的精髓。书的精髓已经跟我融为一体。所以,藏书不如撕书。藏书是为别人,撕书却是为自己。”
原来,撕书是为了更好的读书。我终于明白了当年姨父的那种做法了。我也明白姨父的大儿子也就是我的大表哥当年为什么在家庭条件那么困难的情况下,能够考上南京大学。姨父当年的撕书行为,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想那么多。而谁又能断定,姨父当年的撕书行为与大表哥考上大学,就没有一点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