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从警路

时间:2013-07-31信息来源:科克库勒监狱作者:

 那年高考失利,家里经济拮据,父母年迈体弱,母亲噙着眼泪说:“娃儿,我们年纪大了,要是我们再年轻几岁,就可以继续供你读书。而今我们都五六十岁了,身子骨又不好,实在没办法供你了。娃儿,就委屈你了……”秋季开学时,老师和同学们纷纷来叫我再复读一年,可是看着一脸无奈的父母,我只好恋恋不舍地送走昔日的老师和同学,上学的念想悄悄压在了心底。

中秋时节,家里棉花收成不错,一下卖了2000多元钱。当时农忙,父亲让我到镇上棉花加工厂领取收成款。攥着一叠厚厚的钞票,我竟然鬼使神差地跑回了学校。我重新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师熟悉的讲课声,看着同学们专注听课的样子,我感到幸福无比。我真想在那朝思暮想的教室里久久坐下去,和同窗好友一起在知识的海洋里自由自在地徜徉,继续完成我那近在咫尺的求学梦想。然而摩挲着浸透父母汗水的收成款,想着母亲噙着眼泪劝我的样子,我求学的念头动摇了,我悻悻地走出了那间坐了三年的高中教室,离开了学习、生活了三年的中学校园,极度纠结地怀揣着收成款默默回到了家里。自那以后上学圆大学梦就成了我心中隐隐的痛。此后,我通过各种方式尝试着学生时代的生活气息。我到村办小学任教,其实就是一种对求学的渴望。

波澜不惊的教书生活持续了一年多,远在新疆的三姐写信要我来新疆发展,于是我办理好离职手续,拜别父母双亲,打点行囊(说是行囊,其实就是两大提包书本),乘汽车坐火车来到了农一师三团。初来兵团,人生地疏,我倍感失落。我原本以为兵团就是军队,可以考取军校。可谁知竟是“一手拿枪一手握砍土镘”的农业建设大军。就在我摇摆不定、消极郁闷之时,连队的老连长来到了我蜗居的小屋。他和我谈心,讲他们当年挖渠开荒、住地窝子的情形,给我聊老一辈军垦战士无怨无悔屯垦戍边的故事。我慢慢认识到兵团的神圣使命和不可或缺的历史地位,一团乱麻似的心渐渐静了下来,开始投入到紧张有序的连队生活中去。

后来团里组织“我爱团场我爱家”演讲活动,连里找不到合适的写稿演讲人,于是老连长又一次找到我,要我代表连队参加团里的演讲活动。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每逢团里组织演讲或者知识竞赛活动,连队总是派我去参加。慢慢地我在连队以及周边单位已经小有名气,以至于紧邻我们连队的团第二小学也知道了我,问我愿不愿意到学校当教师。那时我已经不知不觉爱上了连队,习惯了连队整齐划一的劳作生活,并且担任农业四班行政班长,管理着六十多户农工一千九百多亩棉田。经过慎重考虑,我婉言谢绝了学校的好意,选择了留在连队工作。

1997年10月中旬,老连长又一次找到了我,问我愿不愿意当监狱人民警察。早已习惯了连队生活的我不假思索地告诉老连长,我愿意继续留在连队。老连长劝说我:你还年轻,又有知识,为人实诚,文笔也不错,不如到一个更高的平台上去锻炼锻炼……老连长这次推心置腹的谈话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其后我参加了监狱人民警察招录考试,历经笔试、面试、体检、政审等一道道关口之后我顺利通过了考试。经过短期岗前培训,1998年3月14日,我正式成为一名光荣的监狱人民警察。

工作稳定了,我求知的积极性更高了。但慢慢地我意识到,自己的知识面太狭窄,视野不开阔,要想把工作干得更好,不“充电学习”是不行的。于是2001年12月份,我参加了新疆大学法律专业自学考试,2005年拿上法律专科文凭。离开校园之后第一次品尝到学习带来的益处和快乐,我学习的劲头儿慢慢高涨,求学的梦想渐渐苏醒。那时,我白天组织服刑人员改造,晚上通常看书学习到夜里一两点钟,竟然丝毫不觉得困倦。有时还把书本剪裁成数个小薄册子,随身携带着,只要一有空,就掏出来看看、记记。拿到专科毕业证书后,2006年我又参加了新疆大学法律专业本科段的自学考试,2011年拿上了法律本科文凭。2007年8月,我所在监狱指派我到天津学习心理咨询,通过将近四个月的紧张学习,2007年11月我顺利通过国考二级心理咨询师考试,2008年2月拿上了心理咨询师二级资格证书。

2000年的一天正在组织服刑人员改造的我得知父亲报病危的消息,于是经过简单商议之后哥哥姐姐们决定赶回河南老家,与奄奄一息的父亲见最后一面,我作为家中最小的儿子却因工作原因抽不开身。父亲在弥留之际,想通过电话听听我的声音。当时监区安装了移动电话频避系统,我的手机没有信号无法接通。焦急的家人联系不上我,无奈把电话打进了监狱值班室。傍晚时分,当我把电话打回老家时,父亲已经永远离开了我,我再也不能听到他老人家的声音了。

那夜月朗星稀,那夜格外寂静。我静静地站在值班室里,望着夜幕里那一排排静悄悄的监房,听着监舍里服刑人员均匀的酣睡声,心里痛苦着却也踏实着。夜深人静,忙碌了一天的我陷入了沉思。父亲把我托举在肩头到村头放映场上看电影,父亲给自己买糖人,父亲小心翼翼地给自己佩戴毛主席像章,父亲……父亲可是最疼爱自己了。想想操劳一生的父亲到终了没能见上自己一面,我的愧疚之情无以言表!领导和同事们听说我父亲去世的消息,纷纷前来安慰我,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是对我抚平伤痛帮助很大。经历了人生当中第一次生离死别之后,我似乎成熟了很多。我在喟叹自己没能到父亲病床前尽孝的同时,没有怨天尤人,而是怀着感恩的心态继续工作着。

一路走来,我先由失学的浪子自流到新疆兵团,通过兵团老军垦的无私帮助,深受军垦精神的熏陶和浸染,我踏踏实实做了一名合格的农工,继而又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监狱人民警察。住房从土坯房变成了砖木结构平房,又换成了宽敞明亮的楼房。工资收入从几十块增加到几百块又到几千块。物质生活、文化生活变了又变,唯一不变的是我的工作激情有增无减。旋转在警营这个人生舞台上,监狱人民警察这个至高无上的称号给了我生活的希望,头顶那闪闪的国徽给了我追求梦想的动力,用爱生活、用心教育改造服刑人员已经成为我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眨眼之间,来到新疆兵团、从事监管改造工作已经十数年,我沐浴风雨、经历霜雪一路走来。实实在在的警营生活使我学会了感恩和包容,同时也明明白白告诉我,只要心中有爱,追求就不会变;只要心中有激情,梦想的翅膀就会伴我越飞越高。畅想未来,沉淀过去,我将一如既往地继续走好点燃我梦想的从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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