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敲门声

时间:2013-08-04信息来源:涪陵监狱作者:

 

狱警何凡在丽苑小区购买了一套二手房。乔迁之日,何凡的亲朋好友前来贺喜。来宾们进屋毫无例外地在房间里转悠一阵后,拈最好听的话夸赞一番,甚至有人说何凡住进了“富人、官员小区……”溢美之辞令何凡夫妇满脸堆笑。

听着那些变着花样的赞美之辞,何凡既高兴又尴尬。尴尬的是自己并不是当官的,也不富有,却误入了“富人、官员”之列。自己从警20年了,才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心里不禁泛起了一丝丝不快。

何凡买的是28楼3号房,每层共3户人家。小区参天大树林立,遮天蔽日,处处可说花团锦簇,花草高矮搭配协调,修剪、造型十分艺术。小区房子户型方正,设计新潮适用,装修现代。不愧是清晨、傍晚休闲漫步的极佳环境。小两口住进后才让自己纳闷前主人为何要卖掉这么好的房子。依条件看来,前房主并不差钱。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弄清前房主卖房的缘故。

何凡入住新家一个月之后,才隐约知道两家邻居的情况:一家男主人是规划局谭局长,另一家男主人是国土局邬局长。透过两家开门时的窥视,两家装得十分高档、奢华,饰物、用品、家具比较名贵。

何凡之妻小惠难掩羡慕,感叹道:“不愧是局长们的家啊,我们与之相比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何凡瞪着小惠道:“你干嘛不睁着眼找局长嫁,嫁了我这个小狱警注定寒酸透顶买二手货!”

小惠无言以对,但心里的不平衡着实地写在脸上。

下岗在家的小惠经常听到邻居家有敲门声,尤其是中午和晚上,甚至深更半夜也有。闲得无聊的小惠对邻居家的敲门声产生了兴趣。她仔细琢磨敲门声特有蕴味:有的似乎很文明、含蓄;有的似乎很害羞、很害怕什么的;有的似乎生怕被人知道,怕被主人拒绝似的。时间久了,小惠能准确悟出每次敲门的含义。

小惠对邻居家的敲门声越来越猎奇。于是乎,每每听到敲门声,她就轻手轻脚来到门前,透过猫眼窥视:来人大都衣冠楚楚,提着大包小包礼物。门一开,客人迅速闪进屋里。女主人客气而似乎难为情地半推半就寒暄几句,然后朝门外张望之后赶快把门关上,其神色慌张、怪戾,像做贼一般,很是好笑,十分滑稽。

每当小惠见了邻居家有人送礼后,心里会情不自禁泛起一种自卑、失落、自怜。久而久之,她控制不住在何凡面前唠叨道:“唉,家里还是有当官的好,就别人送的礼品也吃不完、用不完,你什么时候也当上个什么科长、局长该多好啊!”

何凡听了小惠的哀叹,颇不是滋味,像被人戳了脊梁骨一样。他没好声气冲着小惠吼道:“你就嫌我没当官,没人送礼?至少我心安理得,睡得着觉,不怕被人把我送进监狱里当囚犯。你干嘛总羡慕别人家有当官的?你有本事就去嫁个局长、厅长什么的,我绝不留你!”

“今天我总算明白你为何这么名符其实的‘平凡’?难怪你父母给你取名‘何凡’,你除了吼老婆,就没本事改变‘平凡’--改变平凡的命运?夫不荣,妻不贵,枉费我们住到富人、官员小区。”小惠毫不示弱反唇相讥道。

何凡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买了套二手房,有了属于自己的窝,不但没有带来幸福,反而买来了烦恼,买来了心理失衡。特别是小惠患上了“红眼病”,脾气一天天变坏。他也时不时控制不住与小惠吵闹。原来没买房租房住时,很少吵闹,小日子过得挺幸福。没想到小惠见不得邻居两局长家经常有送礼的,让她心里产生了羡慕,滋生了莫名的失衡与烦恼,她莫名其妙将心里的失衡归咎于何凡没能力当上官。

自与妻子吵闹几次后,何凡每当听到邻居家的敲门声,他心里就烦,便无话找话与小惠搭讪,岔开小惠的注意力,或者把电视音量开得老大。

搬进新家3个月了,就只听到邻居家频繁的敲门声,没有谁来敲自己家的门。“真是应证了:穷在闹市无人问呀”。何凡感叹道。

说来也怪,一天深夜,居然有人敲何凡的门。这是自搬新家以来,第一次深夜有人敲他家的门。小惠有说不出的兴奋。她从沙发上弹起,光着脚去开门。当她刚打开门,一男子提着一大包东西搁在门口转身就走了,小惠还来不及看清那男子的脸,男子迅速逃也似地跑了。

小惠“嗨”了一声,那男子头也没回就噔噔地遁去了。

小惠将一大包东西提进门,既兴奋又好奇,迅速打开包,是两瓶贵州茅台,两条天子烟,两盒铁观音茶。

看着这么多名贵物品,小惠惊呆了,惊呼道:“哇,这么多!何凡,快来看。”

何凡不紧不慢道:“老婆,我估计这不是送我们的,不会有人给一个小狱卒送这些的,搞不好送礼人送错了。”小惠听了,心里虽有些不快,但心里明白何凡说的有理。

何凡看了摆在地上的高档刺眼的礼品,心里十分肯定这不属于自己的。他捡起扔在一旁的黑色垃圾袋,仔细翻看,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谭局长,我女儿的事就拜托你了”。落款:“张某某”。

何凡将纸条递给小惠,小惠看后,一丝失落兀自涌上心头,眼巴巴地盯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礼品,心里有说不出的味儿。

何凡二话没说,将一件件礼品装回口袋里,轻轻推开门,将那包礼品悄悄放在了谭局长门外。不一会儿,何凡和小惠听到谭局长家门开了,听到有人悄然提包的细碎声,然后门轻轻地关上了

何凡与小惠相视着会心地笑了。

第二天晚上,又有人敲何凡家的门,何凡给小惠递眼神示意去开门,可小惠故意装作没听见,也没看见何凡的眼神,何凡只好自己去开门。何凡开门见是邻居谭局长,谭局长寒暄道:“小何呀,你们搬来这么几个月了,我们还没认识,咱们是邻居嘛,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昨天我侄儿给我捎了两瓶酒,送瓶给你们尝尝,你要笑纳哟。”

一阵寒暄后,何凡收下了谭局长送的茅台。小惠见了十分高兴。这是第一次有人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何凡,小惠当然无比兴奋。

一周后的一个晚上,又有人敲何凡家的门,原来是邻居邬局长。方面大耳的邬局长满脸堆笑地说:“哎呀,小何啦,你作为我们的新邻居,我还没拜访你,作为邻居我们要彼此交往,友好相处嘛,我老弟给我带了几条烟,拿条给你抽,别客气,都邻居了嘛,今后彼此关照嘛。”

………

小何收了烟,掩上门,展开一看,是天子烟。小惠眼睛一亮,说道:“嘿,与当官的作邻居好处还不少嘛,原来我心里老不舒服,看到那些送礼络绎不绝往两局长家送,现在好了,虽然没别人给我们送礼,说不准今后也巴着两局长得些好处呢!”

小惠话音一落,何凡恨恨地瞪着她,骂道:“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你老公等同局长待遇了,别人今天给你好处,以为今后天天都有,难道你老公是管局长的么?”

小惠被何凡呛得无语,刚刚泛起的美梦被何凡浇灭了。她心里明白了何凡话中之意,她也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老公仅仅是一个小狱卒而已,哪有两位邻居局长这么大的面子,谁还会给咱家送礼呢!

说来也怪,自打那以后,何凡家门外的敲门声仿佛突然销声匿迹了。邻居家的敲门声突然消失,令何凡和小惠倒有些不习惯,没有了敲门声似乎有些不正常了。

“难道两位局长悄悄搬家了?或者两局长都外出未归?难道两位局长家晓得我们知道了他们家敲门声的秘密?”

何凡和小惠不约而同地纳闷、猜疑着。

两个月过去了,二位局长家的敲门声门的确没有了,也没有昔日络绎不绝的来客了。

第三个月过去了,何凡在收押新犯时,突然发现三个非常熟悉的面孔,他心里既肯定又不敢相信就是邻居谭、邬局长和自己房子前房主。然而,当他接过S市看守所随人送来的罪犯档案,他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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