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报寺是方圆数百里有名的寺刹,人称寺中的方丈通晓大乘经典,修行精深,是个得悟的僧人。但是这样一个了悟的和尚,又常不去诵经、讲座,放下这些本分的事,却有一个爱种树的癖好,而且只种桃树,十数年的生涯,倒是将本寺各山头种下了累累桃树,于是,寺中有僧人暗里讥诮的称他“桃大师”。
“桃大师”种的桃树果非凡品,是数百里未见过的硕大味美,就象那年画里小孩儿抱着的桃儿一样,如真要赞上一下,恐只有西王母的蟠桃仙种才有得一比了。
果报寺地处南粤边避之地,民生辛苦,教化未开,世云“地僻出刁民”。这里本有偷盗风气,悍民为升斗之米粱入室为盗也不鲜见。方丈种的桃既无墙篱,又无看守,加之桃熟时节即为青黄不接之季,如此,安有全保?故,寺里每年所收之桃十分不占五,余下一半都给乡人盗食矣!且硕果者必被盗去,其中有习惯之悍民,亦有一向本分的良人。
如此数载,寺僧多有怨声,称方丈放纵刁民,营养其恶习,更是在增加他们的罪业。又有导引良人入盗门,尤是不合佛家的心怀,种桃即是“种恶”,有莽直的和尚更想将桃树尽数烧尽,说这样是为方丈好,使他潜修多年的德行,不因桃树生出的盗窃而减损。
方丈是个有涵行的僧人,他也不与众僧争辩,只是每有诘于他时他就说:“今年摘桃的人多了,明年摘桃的人就少了。”
方丈在晨钟暮鼓中老去了,终于他老得不能种桃树,连方丈室也走不出去了。这天,应该是谷子青黄不接的时节,也应该是桃子熟透的时间了,在暮鼓传来的时候,这和尚喧了一声佛号后问:“弟子们,可见还有乡人去摘我的桃么?”众僧恭身立在一旁,静声的说道:“师尊,今年那些乡人都无一个来摘桃了,他们有自己的桃树,都是当年寺中桃果的种子种的,乡人将盗走的果子吃完后,觉得味美无比,就四处播种,今年已到了结果时,自食其果已可度过这个青黄不接的时节。”方丈说:“善哉!善哉!我的桃是善种,焉能不收得些善果!”
这是笔者编撰的一个文白掺杂,不是那么中规中矩的为善的故事,只是如何为善,文中开始却是有分歧的。作为一个监狱教育工作者,我的工作对象就如故事中所说的悍民。我们可以通过物理的手段,在他们要“偷桃”犯错的地方树起篱笆,但是我们只是控制了他们犯罪的行为的发生,却无法控制他们犯罪的动机,也难以保证他出狱之后不在别的地方“偷桃”,所以,我们监狱现在对罪犯开展技能学习培训,是一个立足于基本,“授人以渔”的好做法。
我们也可喜的看到,社会机构对刑释人员从严管提防到技能扶助的转变。当人人都有一片自己的桃园,自然别人的桃树也就安全了。所以,如文章的结尾,再也不会有人来摘“桃大师”的桃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