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肉的滋味

――童年的记忆(一)

时间:2013-08-23信息来源:鹿州监狱作者:

 

我的童年是在计划经济的年代度过的。那是一个物质匮乏,购买粮油、布匹等生活用品都必须用票的年代。当时的农村大部分家庭的经济状况仅仅是能解决基本的温饱问题,而我家则属于在贫困线上挣扎的那一类,童年时代的贫困生活景象,烙印般刻在我的记忆里,能吃肉的记忆,特别深刻。

那时,村民小组的行政名称叫人民公社,公社下属是生产大队。我家因为小孩多,劳力少挣的工分不够交口粮款,于是,每年都超支。到了年底,别说能拿到分红,就连我和妹妹们每天背着箩筐去打野菜喂大的一头猪,都被抬去生产队作价抵交超支款。有时,一头猪的款项不够抵交当年超支款,就转到下一年,逐年累计,越超越多,每年都是寅吃卯粮。经常几个月都吃不上一次肉,那种对吃肉的渴望就像沙漠里干渴的人渴望喝水一样。堂妹还曾因想吃肉说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如果奶奶去世就好啦,摆酒时就可以吃三天的肉了!”结果被她的父母暴打了一顿。

一次,母亲去赶圩,遇见在中学教书的舅舅。也许是看到母亲蜡黄的脸色跟老菜叶没甚区别的缘故,舅舅大为怜悯,他掏钱买了两斤猪肉给母亲改善伙食。

傍晚,母亲在家刚把肉切好,一个邻村的远房伯父来找父亲。农村人不会讲客套,开饭时间有客到访就添副碗筷,热情招呼客人吃饭。一般情况主人也不特别添荤菜,将就着多煮一盘自家地里种的菜。身份特尊贵的客人才会杀只鸡或煮几个鸡蛋招待。而那位堂伯父素来以蹭饭有名,他经常选准开饭时间到各家各户混吃。看着仅有的两斤肉,几个月没开荤的一家十几口要想吃个够都难。母亲趁他还没看清,赶紧把肉藏了起来,便出门忙农活了。

心有灵犀的姐妹们不动声色地配合母亲,不声张买有肉的事。或许是堂伯父猜测母亲去赶圩可能会买肉,他就以有要事等父亲回来商谈为由,一直到天将黑也不走。母亲干了农活回来,见这个赖皮的堂伯父还在,就跟他较上劲了,不紧不慢剁完一大堆猪菜,再干完杂七杂八的家务,就是不煮菜,我和妹妹们挺不过瞌睡虫的来袭,饿着肚子陆陆续续爬上床睡着了。

睡梦中,也不知几点钟,我们被父母摇醒,一听到吃肉个个睡意全消,迅速爬起来,围坐在点着昏暗煤油灯的饭桌前,像小猪抢食般的争先恐后抢肉吃。一会功夫,我们像风卷残云般将那盘肉吃个精光,也许是太长时间没能吃上肉,也许是份量太少,不能满足胃口,我们连汤汁都用饭去蘸着吃完了。吃完了肉,才发现坐外围的父母一块都没吃上。那一餐,是我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猪肉。

从那时起,一个愿望便在我的心底生根发芽,我一定要发奋读书,长大了以后像舅舅一样当一名有工资领的教师。而这个愿望竟是出于一个在如今看来有些可笑的目的――那时候的我,想的只是每月领了工资,便可以买上猪肉吃。

后来,社会发展了,经常吃上猪肉不再是难事。再后来,我当一名老师的愿望没有实现,我在监狱单位有了一份自己的工作,也和全国人民一样,过上了小康生活。近年,每当我看到人们在餐桌上吃剩和浪费大碟的肉菜,总让我唏嘘不已,也让我不有自主想起自己的童年时渴望吃肉的难忘经历。可喜的是,中央出台了“八项规定”,再次重申厉行节约,整治铺张浪费,不管是在单位,还是在朋友、亲戚的聚餐中,吃喝浪费的现象,越来越少见了。


 

作者:广西区鹿州监狱后勤保障中心黄桂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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