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冉冉,不经意间让我从一个羞涩的少女长成了一名老警察,这三十多年来,在新桥农场里,那些人、那些事,总活跃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三十年了,那一个夏天我带着对监狱的好奇和对监狱事业的向往随父亲离开家乡,坐上东风牌汽车轻装而行,一路颠簸辗转四个小时搬迁到了距离家乡100公里的新桥农场。
“闺女,这就是我们农场的地界了。”父亲打断我充满好奇的思绪。我环顾车窗外面,跃入眼帘的景象让我终生难忘:田地里种植有甘蔗、稻谷、花生,坑坑洼洼的泥沙路两边葱绿的树木外层也被金黄色包裹着,低矮的瓦房也明显沾染有一层厚厚的金黄色粉尘。
随着“嘎”的一声车停了,我们就在此安了家。我们家就在机关职工饭堂的对面,一排排的瓦房,也算得上错落有致,其中的一间十几平米的房间就是我们的家,厨房在房子的后面,煮饭的时候要绕着房子过去,遇到下雨天大家都戴上帽子狂奔。
水龙头是公用的,都安装在外面,大家洗菜、洗碗都到外面去洗。家里的一切用水都需要靠人工挑回来。记得每天日落西斜放学后,我和邻家的小姐妹都会相约到附近的监区挑热水回家洗澡,那是罪犯蒸饭的锅炉水,有时觉得太重了还要在路上歇几回才到家,但我们似乎也乐在其中。周边有公用的洗澡房、洗衣板,各家各户除了年长的在家外,其他人都到公共澡房洗澡、洗衣服,大家有说有笑,仿佛一天的疲倦都被一洗而净,以轻松愉悦的心情迎接第二天的到来。
父亲办公的地方离我们家很近,只有十几米,一个四合院式的地方就是整个场部的办公场所,办公设施很简陋,科室的电话机都是手摇的。四合院中间是一颗大红花树,每到花期,它总能准时盛开出光艳夺目、鲜红无比的花朵,那一朵朵花就像在四合院上班的每个人紧密团结在一起,无私奉献,共同创造监狱的美好明天。每天目睹他们穿着威严而又神圣的警服上下班,我心里可羡慕了,想象着自己也有一天能穿上警服一起在监狱奋斗,那该多好啊!
由于单位经济条件不好,监狱的车辆很少,只有一辆绿色的北京牌吉普车算是“豪车”了,配给科室的也就是28寸的自行车。每当农忙时节,我爸总会戴上他的大草帽,风雨无阻地骑着吱吱嘎嘎的破旧自行车下队。当时主要是农业生产,罪犯从事的都是户外劳动,种菜、种玉米、种甘蔗、种水稻、种花生,警察和罪犯一起到田间,别提有多辛苦了,每天一早,三四名警察和一名武警带着几十名罪犯整队准时出工,有时突遇刮风下雨,便是相当棘手的事情,只能匆忙集合回去,生怕罪犯趁机脱逃,带班警察就会一边扯开嗓门高喊“集合、集合”,一边睁大着眼睛盯着工地的边角看是否有罪犯跑到警戒线边缘。
以前监狱里没有什么运动设施,也很少路灯,周围杂草丛生,晚上出门二十米以外都漆黑一片。只有一个篮球场是可以运动的地方,偶尔也在篮球场或礼堂观看电影,虽然条件简陋,但也感到很开心,场面热闹!放映之前大家很自觉地从自己家里提着凳子有次序地进场坐好,随着电影故事情节的变化,场上会发出一阵阵的惊叹声或嬉笑声,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那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我晚上很少出去散步,邻居阿姨吓唬我说如果有罪犯逃跑,那肯定会躲到柴堆里、树根下、竹林里,要不就在路旁的水沟里、公用的厕所里……我现在之所以常常喜欢散步也许正是因为要恶补儿时错失的时光吧。
如今,我也是一名监狱人民警察,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老前辈们团结一致、艰苦朴素、吃苦耐劳、任劳任怨的精神。随着社会的进步,国家的重视,监管制度不断完善,规范管理日益加强,监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门前屋后、道路旁,草木皆绿,活像一个个小花园。公路铺上了水泥,很多职工住上了楼房,茶余饭后,综合运动场是人们休闲娱乐的好地方,篮球、羽毛球、气排球、门球爱好者可以一展自己的球技,而舞池里优美的舞姿随着动听的音乐在尽情地绽放着……那里既是警察训练时的训练场,也是人们业余轻松、减压的娱乐场所,更是监狱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作者:李芳
单位:广西区平南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