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汪碧波,一根鱼竿,一支香烟,勾勒出我休闲生活的最佳组合。不是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那种“世上最寂寞的画境”,不强求鱼满仓丰硕的收获,而希冀一种:几位知音作伴垂钓,几许绿荫头顶遮阳,抛杆、饵料入塘,荡开一圈圈水晕,然后点上一支香烟,静候渔获的快乐。
从何时喜欢垂钓?已记不清了。印象中,从外公身着上白下蓝的警服起,到爸爸穿着一身橄榄绿或灰色的警服,他们多会顶着草帽、卷起裤腿,在农场或龙口的沟渠、水库、鱼塘、河流钓鱼,伴着香烟袅袅,给我讲述着何种鱼喜沉底,何种鱼钓中,何种鱼浅钓;何种鱼喜酸饵、何种鱼爱臭料……到了晚上,端上桌的,多数会有一道味道鲜美的鱼或虾甚至王八、蟹之类的菜肴,无论是煮、蒸、炒、下油锅,都让家人大饱口福。似乎从那时起,垂钓的乐趣,已慢慢积累起来,愈久愈情深。
警校毕业后,我分配回桂中监狱,成为一名工作在一线的监狱人民警察。生于斯长于斯,自小受长辈和环境的耳濡目染,我从骨子里就适应农场生活和监狱工作,在领导和同事的帮助下,工作起来很快就得心应手了,似乎外公、父亲艰苦创业的精气神早就通过血脉传承给了我,使我能扎根于这片热土,快乐地生活、健康地成长。繁忙的工作之余,最想做的事,就是拎上一根鱼杆、抓一把饵料,跑到塘边、沟边,钓上一组。无论是否有收获,看到清澈的水,碧绿的树,幽蓝的天空,心灵深处总能得到一种静谧和安详,劳累的身体就会得到放松和休息。结婚初期,也曾尝试教妻子一起钓鱼,希望到退休了,能夫唱妇随一起作陪垂钓,无奈妻子在塘边坐立不安,老是生气“半天不见动静和收获”,不能静下心来等候,这个“培养共同爱好”的愿望只能搁浅、作罢。恕不知,人生也不例外,很多时候需要静候佳音,加之以耐心和希望。
很多时候,并不是不想邀上父母,携妻带儿外去游玩,而是因为监狱工作的特殊性,容不得监狱警察有太多的闲暇时间。我们这些本场子弟,逢年过节都会主动值班,让家在远乡的同事能回家探亲,与亲人团聚;特别是任内勤后,工作就更忙了,属于自己的时间就更少了,但凡有空,基本上会主动呆在单位,这时候最好的休闲方式莫过于蹲在水上公园、垂钓,遇上单位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处理,丢下鱼杆就可以赶去处理,权当是备勤吧。
后来,在监狱工会的支持下,监狱分别成立了离退休人员和在职警察职工两个钓鱼协会,协会的成立,为监狱广大钓鱼爱好者维护了良好的垂钓秩序,不仅多次组织监狱内部的钓鱼比赛,还承办过监狱系统离退休人员钓鱼比赛;组队参加监狱系统或柳州市组织的垂钓比赛,也取得过不俗的成绩。健康垂钓活动的逐渐火热,慢慢地将那些守在麻将桌旁、爬在电脑前、聚集划拳猜码的警察职工们吸引过来,也将桂中的男女老少吸引过来,水上公园旁边着红披绿或一身国际蓝警服的比比皆是,热闹极了……我常会绕着水上公园巡视,守住这个鱼塘,就像守着自己的精神家园。想当年,儿子还小时,常喜欢绕着水上公园散步,看我和他爷爷、太公钓鱼,在我们祖孙仨的钓位上跑窜,或帮忙分发香烟,或探明各钓位鱼获,然后撒开脚丫向奶奶汇报“爷爷1条,爸爸、太公光头!”清脆的童音配合夸张的肢体语言,常引来钓友们哈哈大笑。时间如白驹过隙,外公已过世,如今水边垂钓的只余爸爸和我;儿子也已长大,离开农场到柳州市读小学,再也听不到“爷爷1条,爸爸、太公光头!”清脆的童音,再也见不到外公乐呵呵的笑脸。每逢想念外公时,会点上一支香烟,置于塘边,当烟雾缭绕弥漫,仿佛看到外公垂钓时熟悉的背影。
随着监狱布局调整步伐的加快,将来监狱搬迁到“翔云锦苑”后,这一弯碧水,带给人们的无限快乐,将留在桂中人的记忆深处。岁月静好,一汪碧波,一根鱼竿,一支香烟,仍将陪伴我的人生。在平静的水面下,无论涌动着何种不安,我仍一如既往,耐住这份寂寞,守住这份清贫,以加倍的耐心和细心,投入辛勤的劳作,尔后,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