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

时间:2013-10-07信息来源:塔门监狱作者:

二十年前的盛夏,我抉择到新疆兵团当一名监狱人民警察。回首来时的路,有疼痛、有辛酸、有感慨……

记得那天,老师把我们5名来疆的同学父母都请到了学校,校长在欢送会上,热情洋溢的说:“你们的孩子去新疆支边工作,是你们的光荣,也是学校的一件喜事。他们去了以后,将来在辽阔的草原上,骑着高大的骏马工作。”许多家长在会上发言时,都是感谢老师的培养与对孩子们的祝福。当时,其他4名同学,也相当兴奋,有道不完的感激之情,有对未来美好憧憬的描绘。

我的父亲,靠种一亩三分地,养一家老小的他。与我坐在靠教室的一角。他努力地笑着,显得有些拘谨。老师让他发言时,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个劲的抓着我的手。

当我们带着大红花上车时,父亲却对我说了一句话:“去了听领导的话,好好工作。”

车子缓缓起动之后,父亲又追着车子跑了很远很远。大山的人耐劳、能跑,可那时,我多么希望他能够停下来。望着一座座渐渐往后隐出的山,我觉得离大山越来越远,心里有着一种莫明其妙的惆怅……

到单位后的第二天,我们开始了紧张的军训生活。那个训练班共有54人,都是来自湖南各院校的学生,教官是一名英俊的武警战士。

站军姿的时候,教官手中拿一条警用皮带,不停地在我们中间走着,谁也别想动一动身子。有“聪明”的人,趁他不注意,脚在原地挪动一下或是头摆动一下,都无法逃脱他的眼睛与耳朵。他会猛的转过身去,走到他的身后,抬起脚轻轻地踹在他的膝湾上。

老实巴交的我,胆怯、没有一点灵活性。担心训练过不了关。就那么静静地站在37℃的阳光下,任太阳晒着,汗水早已湿透衣背……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倒在训练场上的,醒来时,我已躺在床上,只听到领导在一旁不停的说:“他们是学生,出了事怎么办?”

那天训练,一共3人晕倒。但都没有因为晕倒的事流泪,或是退出训练,反而觉得自己更应该加强体能训练才是。可后来,在上论理课的时候,听到领导的一句话,我哭了,哭得那样的伤心。

“你们来这里,就别想再回去了。我们都是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当时听到这句话,我意识到,那一纸合同,八年之后,调回去已成为泡影。我是父亲唯一的儿子,这该怎么办?我就情不自禁的趴在课桌上,哭泣起来。

虽然没有声音,但还是被同桌,我一个县城来的老乡发现了。他轻声地劝我道:“难道你父亲还希望你回去吗?”

我停止了哭泣,望着窗外的胡杨,它们在皲裂的土地上,依然长得那么高大,枝繁叶茂;再想想老一辈上海、湖南等等支青,他们也不是十几岁,离开故乡,离开亲人,扎根边疆的嘛。顿感云消雾散,我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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