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监狱工作快三十年的钟姐,每年都随丈夫回乡下的婆家过年。
或许是为了远离城市的喧哗,闻一闻乡土的气息,享几天浓浓的乡村年味;或许是为了家人的团圆,共享天伦之乐。
记得第一次到婆家,走的是弯弯的田基路,坑洼泥泞的村小路;户外禽畜粪便随处可遇,家中苍蝇扑面而来;夜里睡在泥瓦房,老鼠串上跳下,一夜难眠。
如今,走在村中大路小巷平坦的水泥路上,没有喧嚣,没有雾霾,偶尔绕来一阵呛着柴香伴着饭香的炊烟,勾起钟姐那久违的童年时的锅粑饭记忆。
城里人别墅区里梦寐以求都没有的掩映在翠绿的竹林中矗立的农家小楼房,就像一幅幅画展现在钟姐的眼前,那么近在咫尺,伸手可及。
路边,静静地趟着写有“清洁乡村”的垃圾桶。读小学的侄女说,垃圾桶每天都有人来清理。
走到村中间,小侄儿说,那是我们读书的幼儿园,有好多班,好多好多的小朋友,还有跳床、滑梯,有好多好多的玩具。
在婆家过年,最令钟姐难以忘怀的,就是晚上大家围在火炉旁,
七嘴八舌地拉家常。
每年的话题差不多,却每年都有不同的感受,今年的记忆犹新。
年迈的婆婆说,如今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有养老金领,老人得享共产党的福了。
农闲时做建筑的大叔说,如今,全村几百户,找不到一家住泥瓦房的了;这几年,政府补贴起房子,村里面的泥瓦房都换成了楼房,最差的家都有一层楼住。还有不到五栋的泥房,都是没人住的舍不得拆的老祖厅。
大叔婶说,村前的水田,原来高低大小长短方圆弯扁什么样的形状都有,如今政府投资平整成四通八达的豆腐格一样的方块田。
一年养殖几百头猪的小叔子说,现在村里面有几家专业养猪的,有几家专业养牛的,有几家专业养黑豚鼠人,呃专业养鸡养鸭的……。小叔子说到今年养的土奄鸡卖得差不多一万元,笑得满脸灿烂。
小婶子说,养耕牛的人也越来越少了,现在耕田耕地有小铁牛,大铁牛,收谷子有收割机……;种植甘蔗的旱地里也埋下了喷灌用的管道,以后就不怕天旱了,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买有大铁牛拖拉机的二叔说,全村有近十架大铁牛,手扶拖拉机没法算,大农用车有十多架,五菱面包车有二十多架。现在去耕田耕地,走路的人都很少,不是开摩托车就是开电动车,单车(自行车)只有小娃仔在村里头骑玩耍。
小叔子接着说,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做什么都有人发财。现在政策好,政府大力扶植规模种植、养殖,冬天免费送马铃薯种子、地膜,免费送油菜种子,种植技术服务到田头,免费指导。
小婶子又说,现在什么难呢?物价高、工价高,请人做工难。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村里面多是老人,工价低请不到人,工价高请人不划算,种一亩甘蔗,如果全部请人做,付完人工费肥料钱就差不多没有了。
钟姐想起十多年前,因为婆家缺人手砍甘蔗,要十多天才砍得一车,建议他们以多家互助的方式联合砍甘蔗,预定工价,以工换工,榨季结束时结算,这样的模式是否还维持?
小婶子答到,现在周围村都是这样了,不换工根本请不到人砍甘蔗。
从广东打工回来的侄女侄儿侄媳们,从不围在火炉旁,他们更热衷到县城逛街、开厢,释放打工一年积下来的压抑;他们没有陪父母围炉夜话的习惯,没有父母辈边拖儿带女、边拉扯孙女孙仔边做农活的艰辛体会。农村的巨大变化,仿佛仅仅是春节放假回家时与他们有一面之缘就擦肩而过。
钟姐看到的是,农村的路变宽了,生活改善了,人的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了。
钟姐听到的是,不再是二十多年前的艰难叹息,而是各显神通的跃跃欲试!
电视机开着,央视春晚的精彩陪伴着这一家人的热闹在屋里荡漾环绕。
钟姐眼盯着炉子里的炭火越烧越旺,心想着我们的监狱事业也如炉火中烧,越来越旺!
作者:广西区鹿州监狱审计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