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放飞梦想 重塑新生”全国监狱征文栏目
有过几次在会见中心学习实践的经历。一批批服刑人员家属来来往往,等待时的焦急、会见时的安心、离别时的不舍和悲伤尽收眼底。探望之余,很多家属也会到小卖部给亲人买些副食补充营养,选择好购买的物品后在单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纸上的字迹,有好看的,或清秀或雄浑;有略显笨拙的,缓慢而僵硬,一笔一划却无不流露出作者的认真与执着,让人恍惚觉得他们是在竭力完成一幅宏伟的作品。
写的字大相径庭,握笔的手也不尽相同。肤质细腻白皙的多是女士的手,宽大结实则是男士的,然而更多的手让人不由联想到枯树的外皮:深棕或黝黑的色调,龟裂的皮肤上皱纹纵横交错,粗大的指节,隐约杂着泥印的指甲……不用特意抬头,你也能感受到他们所经历的岁月沧桑。
给我印象最深的手属于一位六十开外的母亲,她签字的手略微有些浮肿,紫红的皮肤沟壑纵横,典型的农家手相。因为是第一次来探监,她怯生生地向我们询问会见的过程,清楚情况后便忙不迭地向我们道谢。趁着我们开完单据的空隙,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过来询问小卖部贩卖的奶粉的保质期,看到我们有些疑惑,她不好意思地解释说自己年纪太大,住得也远,每个月都来探监身体有点吃不消,所以希望能买点保质期长的食品,让儿子可以多用段时间,最后得到了我们的保证,她才放心地踱到人群后排起队来。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的母亲,自会见完后一直抱怨自己的儿子关进监狱了还这么贪吃,但一到购物时就毫不犹豫将购物的限额填得满满的……
看着一个个步出会见中心的佝偻背影,不禁替他们心酸。这个年纪本应含饴弄孙、坐享天伦之乐,他们却不得不每月千里迢迢地赶来,只为见上自己的孩子一面。空闲时也会与他们交谈,大多老人对自己的孩子都是怒其不争,悔恨自己没有将他们管教好,继而对我们表示感谢,希望在监狱的改造能够为他们迎来新生,但那一张张苍老的面孔毕竟掩不住落寞的神情,眼神中的酸楚更是让人不忍直视。
父母之恩深于海,看着隔着铁窗交谈的一对对亲人,我不禁重新审视自己那逐渐被日常琐事掩埋的感恩之心。多少时候,我们对父母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心安理得?多少时候,我们对于父母的关怀和问候反而生出腻烦之心?多少时候,我们忙于自己的事务而忘记拨给父母一个关心的电话?
父母无私付出却不求回报,只希望我们能够平安快乐地生活。对于该怎样报答养育之恩和无限亲情,我却不知如何说明,或许Beyond在他们的歌中已唱出了答案吧。
“没法解释怎可报尽亲恩
爱意宽大是无限
请准我
说声
真的爱你。”
(重庆市南川监狱 窦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