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唤醒大地。窗前的那颗大榕树抖擞着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树下那过往的人儿面露微笑,相互间点了点头,这已然成了一种默契,一种露塘的默契。
我能有幸体验露塘人的生活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却已经习惯了这种默契。洗漱完毕,站在窗前静静欣赏着外面的人、外面的景,穿上警服,默默注视并轻轻抚摸警帽上的警徽,该上班了!
如今,坐在新落成的监狱指挥中心大楼里负责一些文字工作,常常能看到一些让我倍感亲切并牵引思绪的文章,竟把我也带回了那个曾经的七队,带到那个工作条件艰苦、生活环境恶劣的地方。
初到七队是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从南宁回来,在监部招待所装上行李后天已经暗了下来,经过漫长的颠簸,我、阿国等4人止于七队。下车后,夜色笼罩着一切,陌生、黑暗、饥冷,一种被卖“猪仔”的感觉油然而生,心里空空荡荡。在老同志的带领下,我们各自找了一个窝棚,算是住了下来。说是窝棚一点不为过,据说以前是用来养鸡的鸡棚,没有像样的门窗和床铺,其他就更没有什么了,家徒四壁估计也要比着好。当时的心情糟糕透了,苦笑将要在这个水深火热的地过水深火热的生活啦!
“先去吃点东西吧!现在太晚,食堂关门了。领导安排去洛满吃点、喝点,算是给你们接风了!”老同志的一席话带来了今晚仅有的一丝温暖。
从此就开始了:
身穿作训服,
脚踏胶皮鞋。
数数自家当,
只见一张床。
以及
枯树鸟哀鸣,
荒野犬狂吠,
高墙电网下,
光头点点亮。
的狱警生活。
夜晚孤单时,我会拿着仅有的一顶作训帽,盯着那个依旧银光闪闪的警徽,告戒自己是一名警察、一名监狱警察,要耐得住寂寞,要守的住自己。只有我坚守好自己的岗位,邪恶的灵魂才会束缚在高墙内,安定的社会才能保全。
清晨,在黑暗中爬起,我依旧会盯着帽子上的警徽,告诫自己,一天的工作开始了,邪恶的灵魂表面平静却暗潮涌动,看好自己的那条线,这是自己的责任,更是警徽赋予的荣耀!
在说服、告诫中,我逐渐的领悟到警徽的意义。
这已不仅仅是责任,已是融入生活的习惯!
零九年五月份,我父母从山西老家不远数千里到柳州看我,看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在把他们带到我工作生活的地方时,父亲变的脸色铁青、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母亲红着眼圈在一旁哽咽着,说:“原以为你考上公务员了,在这里享福呢!・・・・・・・住的就像逃荒者一样,干着有什么意思啊!”确实是这样,现在这条件远不及我儿时的生活环境!
母亲说:“要不回去吧,我们不在这里受这个苦啦!”我微笑着看着母亲,带上那顶已经变旧、变破的作训帽,对母亲说:“你看上面的警徽,我已经看习惯了。看着它,我不觉得苦!”母亲摇着头,又一次在儿子面前妥协。母亲扫视着我寥寥无几的家当,最后目光落在了我的床铺上,坚持要给我洗床单,我没有阻拦。我知道,在她心里儿子受苦了,这是母亲绝不允许得,能为我做点事她的心里更踏实一点,我则像小孩子一样享受着母亲的呵护。
短暂的几天后,父母要回去了!带着些许的失落,更确切应该是对儿子的心疼回去了!临上火车时,我告诉父母。我这里会好起来的,现在的艰苦是短暂的,相信你们的儿子。下次你们再来时,一切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看着远去的火车,我决心送一个警徽给父母,送一张身穿警服的照片给父母!
搬到新的办公大楼后,环境比起以前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办公环境一点不比城里差,再加上环境治理工程已显现成果,臭水沟变成了荷塘,荒地变成了公园,生活环境变得更加人性化。工作间隙,我喜欢站在窗边,远眺露塘的山山水水,感受着露塘的变化------日新月异,好事接连!
如今,我的孩子也以出生,我的妻子也以康复,我的母亲来照顾孙子,我会带他们一起沐浴露塘的春风,体验露塘的默契,在将来更会跟儿子讲起露塘的回忆,跟他讲年轻人跟警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