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塘监狱:黄雪梅)获悉这段时间南湖办菊展,我这个伪摄影迷暗自高兴。周末中午,天刚放晴,我就背上相机来到南湖。
看到五颜六色的菊花,红的似火,白的似雪,粉的似霞。特别是菊展中央,一条8米多高、由十几万盆菊花筑起的“龙凤呈祥”的造型,尤为美丽壮观,煞似夺人眼球,我兴奋极了,急忙拿出相机,一阵狂拍,上下左右拍了个遍,过了一会,我看到菊展正前方不远处围着许多人,走近一看,哇,这里别有一番天地,各式各样的盆菊那叫一个美啊!有的瓣儿上短下长如同无数小手伸出的“千手观音”,有的像螃蟹那样张牙舞爪的“蟹菊”,还有小球似的“紫绣球”…… 我也像许多摄影发烧友一样,对着每一朵菊花不停拍照,生怕漏掉每一个细节,拍了又看,看好再拍,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相机里贮存了好几百张照片,快装不下了,我才依依不舍收拾行囊往回走,走着走着,从我身后传来一阵阵歌声,时而忧伤、时而高亢、时而像深秋的无奈、时而像涓涓溪水流,动人心弦、勾人魂魄,寻着歌声,我又返回了菊展处,在菊展旁边一块空地上,挤满了围观的人们,只见中间有几位年轻的小伙,左边的那位弹着小吉他,右边的那位弹着大吉他,而中间那位就是把我深深吸引来的歌者,看到他一刹那,我无法把他与他的歌声联在一起,一副瘦如柴骨的身躯,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右手严重残疾,手腕紧贴胸口,手掌向外扭曲,右腿也严重变形,明显比左腿要短小许多,也许是唱得太投入,汗水顺着发尖往下流,他不时往后摔着头发,嘴巴对着话筒唱着、哼着,用歌声在向着人们诉说着心声。或许是被他的歌声所感动、或许是出于怜悯之心,围观的人们纷纷拿出五元、十元投入放置在他们前面的捐款箱里,一些父母看到这样的场景,拿出一些零钱,让自己的小孩把钱放到箱子里,以此教育小孩从小要有爱心,要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我和许多围观的摄影爱好者一样,也抓住这次机会,不停地给他们拍照。我被当时这样的场景所感动,我想我也是一名唱歌爱好者,唱歌是我的第二生命,唱歌的感觉让我如痴如醉,能让我焕发青春和活力,我喜欢在网上唱歌,常常与歌友们相互切磋,一比高低,可在现实中我还没碰到令我折服、如此着迷的歌友,眼前这位不正是我要苦苦寻找了多年的知音吗?我想和他成为好朋友,希望常常听到他美妙的歌声,我还犹豫什么呢?想到这,我到旁边饮料摊借了笔和纸,毫不犹豫地写下了我的QQ号码,并慷慨拿出20元钱的纸币夹着写有QQ号码的纸条一起投到捐款箱里,此时,我忽然觉得我是如此的高尚,我为我的行为感到骄傲和自豪,许久,不愿离去..........
第二天中午,我拿出相机,把昨天的照片放入电脑,重新整理,照片一张张打开,我也在慢慢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最后还有几张没打开,我就耐着性子等了等,没想到照片在打开的一瞬间,一幅幅丑陋的画面冲刺着我的视觉神经,顿时感到一阵阵恶心,定了下神,想起来了,是昨天在南湖公园卖唱的那位,昨天我怎么这么幼稚,真是愚蠢之极,我在责备自己的同时,也把这些丑陋的照片一张不漏的删了。在这之后的几天里,只要我上QQ,总能看到一个身影在不停的跳动,是那位歌者要求加我为好友,心想:这样的人也配和我做朋友?毫不犹豫拒绝了他。事情虽已过半年,可每每想起我总觉到胸口很堵,像吃了只苍蝇,吐不出也咽不下,我是否应该从这件事中感悟到什么?平心而论,我从心底里很佩服那位歌者,尽管身体有残疾,生活在社会的最低层,但他不抱怨、不放弃,不屈服于命运,仍然靠自己的能力挣钱养家,他的歌声里透着一股自信与力量,他向我发出友好的信号,是对生活的热爱,希望被别人关注,希望被社会所接纳,他是真正的强者,而我却无情的伤害了他,想我虽然受过党教育多年,虽然四肢健全,但心智残缺,表面上想帮助别人,内心深处却存着私心杂念,一直以来,我自诩超凡脱俗,想不到事情到我头上时,竟然也落入俗套中,嫌贫爱富、以貌待人,也许……也许,该怜悯的人是我。
朋友告诉我,那位歌者每到周末都在南湖公园唱歌,而我已没有勇气去听他的歌了,但愿他能在歌声中找到属于自己那片天地。
二�一四年四月十日
(黎塘监狱:黄雪梅)